铁匠铺子。
阮邛正将沉玉投进火里呢。
忽然就看那玉被阮秀的火炙烤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经验丰富的老铁匠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不像是材料的声响。
反倒是,像烤肉?
很快啊,很快,炉子就炸了。
一下子给阮邛的脸都炸黑了。
阮邛口中吐出一口黑气。
咬牙切齿道,“陈澈!!!”
还好才是最开始的步骤,对河水阴沉程度影响不大。
阮秀怯生生的说了一声,“可能陈澈也不知道。”
只是汉子脸色阴沉,大步朝落魄山而去。
根本不管阮秀在后边表演泫然欲泣。
见着阮邛跑得飞快。
阮秀也跟了上去。
只是,阮秀的发型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两个辫子少女模样。
而是将头发盘了起来。
那枚玉从火中蹿到了天上。
然后大致琢磨掐算了下方向。
直奔竹楼。
竹楼里。
李希圣叫崔赐拿来了笔墨。
那支毛笔,仿佛是用来专写小楷小篆,略显小巧。
笔管上半段,篆刻有“风雪小锥”四字,笔管为竹制。
但是代代传承,经过漫长岁月的积淀,散发出一种朱红色的圆润光泽。
更加奇怪的是笔尖硬毫,是淡金色,笔挺如尖锥。
等到李希圣拿过笔,陈澈凑近一看,才发现笔管下半段,原来还有不易察觉的四个蝇头小字。
“下笔有神。”
李希圣微微提起毛笔,笑着解释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还有你们练拳,也要神到。”
“说的就是一个勤字,熟能生巧,巧出玄妙,待到一日,一法通万法。”
崔赐这一瞬间,灵光乍现,好似抓到了什么苗头,抓耳挠腮,急不可耐。
自幼饱读诗书的粉裙女童浑浑噩噩,只觉得像是喝了一坛老酒,醉醺醺的。
唯独青衣小童,坐在栏杆上抠鼻子,浑不在意,只是见着了两个家伙的异样后,才开始发愣。
陈澈点点头,“量变产生质变,渐悟导向顿悟。”
李希圣对着笔尖轻轻呵了一口气,金色硬毫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润起来。
虽然锋芒依旧,笔尖如刀锥,却有了灵气。
所谓刀笔吏,刀笔吏,就是如此。
有笔如刀。
李希圣微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你不收下桃符,那我总得拿出一点看家本领出来。”
“我李希圣读书,尚未读出大学问,但是自认还算精于篆刻以及画符。”
“今天主要便教你画符一事,你什么时候觉得抓住那点意思了,我才停笔。”
“你不用着急,我慢慢写,你慢慢体会。”
陈澈却摇摇头,“我不学,让陈平安学吧。”
李希圣愣了愣,当即明白了陈澈的想法。
这自然不是陈澈学不会。
而是,陈澈更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陈平安。
爱是常觉亏欠,李希圣觉得,在陈澈这里具象化了。
李希圣笑了笑,“两个一起学吧。”
陈澈仍然坚持摇摇头,“一个任务,一个报酬,这个是公平。”
李希圣哑然,旋即点点头,含笑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