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朝南,採光好,能看到街对面的银行和股票经纪公司。”
达奇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站在窗户前对眾人道:“一个月的租金一百五十美元。贵是贵了点,但挺值的。”
亚瑟打著哈欠,从怀中掏出了文件。
“盖著州政府印章的註册文件,我连夜跑了一趟弄好的。”
很快,百老匯大楼三楼的办公室已经布置妥当。
门口掛上了铜牌,屋里摆上了办公桌椅,最显眼的位置放著一个特製的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块银光闪闪的铝锭,每块一公斤。
“十公斤铝,旧金山前段时间生產的所有存货都在这里了。”
达奇站在玻璃柜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转过身看向何西阿:“报纸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何西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剪报:“纽约最大的几家报纸,《纽约先驱报》
《纽约论坛报》《太阳报》,我都去问过了。刊登的价格:小型版面十五美元一次,连续刊登一周有折扣。”
“那就刊登一周。”
达奇咧嘴一笑:“故事的內容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勘探者在內华达的荒野流浪多年,偶然发现一座银光闪闪的山脉,经过化验发现竟然是高品位的铝矿。
他耗尽家財,歷经无数次失败,终於在某一天深夜,研发出了秘方,將矿石变成了一块纯净的铝锭————”
亚瑟听得直乐:“达奇,你撒谎不眨眼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什么撒谎这是营销。”
达奇微微一笑:“这里的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夜暴富的故事,我们只是顺应他们的希望,给他们这个故事而已。”
第二天,纽约各大报纸的分类信息栏里,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gg:“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敬告各界:本公司於內华达经多年研究,已掌握独家提炼秘方,能以极低成本批量生產纯铝。
为证明所言非虚,特在百老匯大楼三楼公开展示本公司提炼的铝锭样品,欢迎各界人士及科学界同仁前来验证。”
同一天的商业版角落,一篇题为《我的富翁之路》的文章悄然刊出。
文章讲述了一个年轻人歷经磨难,最终研发出低成本铝矿提取技术,最终一夜暴富的故事。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家公司。
这年头报纸上吹牛皮的人很多,但搞这种当场验证真偽的,还真没有几个。
“这就是你通过秘方提炼出的铝”
一个戴著高礼帽的中年男人站在玻璃柜前,盯著那些银灰色的金属块,眼睛发亮。
“是的,先生。”施特劳斯淡然道,“这是我们用独家秘方从矿石中提炼出来的,您可以拿起来验证。”
中年男人拿起一块铝,掂了掂重量,又掐了掐,確认了真实性后,心中一阵火热。
“確实没有杂质,很纯净。”
他喃喃著,有些压抑不住兴奋。
在纽约做生意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铝的价值了,每盎司二十多美元,比黄金还贵一些,是那些富豪用来炫耀自己財力的必备物品。
如果真有人能低成本提炼————
“你们那个秘方出售吗我可以出高价!”
施特劳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当《我的富翁之路》重复连载了三次之后,亚瑟有些坐不住了:“这么多天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来。达奇,你这招不灵啊”
“不要急。”
达奇抽著雪茄,丝毫不慌:“这只是预热,正戏还没开始呢。”
正如达奇所言,隨著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
银行家、投机客、记者、好奇的市民————
各种各样的人涌进了办公室內,何西阿早就花钱买好的专访也在这一刻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所有专访的结尾都写道:“如果他的提炼工艺真的可行,铝价將从现在的每盎司二十多美元暴跌至每盎司几美元,这將是一场矿石的革命!”
整个纽约沸腾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质疑的。
施特劳斯看著眼前西装革履的白髮老人,维持著得体的笑容:“乔纳森爱德华兹先生,您確认真假了吗”
爱德华兹放下铝块,表情严肃。
他刚刚现场做了实验,確实是真的铝块,纯度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远比用钠还原法生產出来的铝纯净,上面也没有白色氧化钠的斑点。
“居然是真的新的提取法出现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施特劳斯微微一笑:“这是本公司的商业机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爱德华兹:“教授如果有兴趣,明天我们可以公开演示一次。您带矿石来,我们用秘方当眾提炼,让您亲眼见证。”
爱德华兹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的记者、化学家以及银行家和投机客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放著一块五公斤重的铝土矿石,还有一个金属容器。
施特劳斯拿起那个金属容器,向眾人展示里面空无一物,又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示意自己身上没有藏著东西。
“各位绅士们,今日本公司將首次公开展示独家提炼工艺。”
施特劳斯站在桌后,声音洪亮。“教授,请您確认这些矿石。”
爱德华兹走上前,仔细检查了那筐矿石,又让几个同行看了看,点头道:“確实是铝土矿,品位普通。”
“好。”
施特劳斯道,“现在请您隨意取下一部分的矿石,作为本次演示的原料。”
爱德华兹照做。
施特劳斯將那些矿石放进一个铁臼中,捣碎,然后放进了容器內。他又背著眾人鼓捣了什么,將烧杯里的溶液倒了进去。
“这个容器里是我配製的独家药剂。”他解释道,“矿石需要与药剂在高温下反应。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他关上容器,点燃了底部的酒精灯。
这半个小时里,大厅里议论纷纷。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窃窃私语说这肯定是骗局。
半个时辰后,施特劳斯熄灭了酒精灯。他將容器对著前方的眾人,打开了它。
一团粉末中,一小块银色的金属正躺在其中。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施特劳斯將铝锭拿出,递给爱德华兹。
爱德华兹教授接过铝锭,颤抖著刮下粉末开始做实验。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点了点头。
“是真的铝,纯度极高!”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远处,达奇吹了个口哨:“成了。”
一旁的何西阿笑著摇头:“亏你想得出来,用亚空间传送来玩这一套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