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休整的日子(1 / 2)

【为什么】

【为什么推不开!】

【难道我的道,还不够完美】

【难道我的杀戮,还不足以证道】

叶楠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三色眼眸之中。

此刻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急躁和自我怀疑。

他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著周身那片依然在疯狂流转的三色帝光。

他那两道剑眉。

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化不开的川字。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篤篤篤篤篤篤……”

敲击的频率突然变得极快。

极乱。

那是道心出现波动的前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女帝不知何时已经从高耸的城墙上走了下来。

步入了这座昏暗的石殿深处。

她径直走到叶楠的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个背负了太多的男人。

看著那张因为急躁而微微有些扭曲的年轻脸庞。

看著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色眼眸。

看著他极力想要维持却依然有些波动的表情。

“怎么。”

女帝的声音轻柔如水。

“又在为了强行突破那层壁垒而钻牛角尖了”

叶楠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体內翻涌的血气。

他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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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颓废地点了点头。

“那道门。”

“就在那里。”

“但我穷尽了所有的推演,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就是推不开它分毫。”

女帝微微俯下身子。

在叶楠的身侧,优雅地盘膝坐下。

那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在叶楠散发出的三色帝光映照下。

泛起了一层朦朧的神圣光晕。

“推不开”

女帝转过头,看著叶楠的眼睛。

语气中带著一丝勘破万古的通透。

“那就不推了。”

叶楠猛地转过头。

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张冷艷绝伦的脸庞。

看著她脸上那副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平静。

“你倒是想得比谁都开。”

叶楠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苦笑和无奈。

“大敌当前。”

“如果我不推开那道门,不跨入那个境界。”

“等对面那帮怪物的大军再次压境。”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女帝那完美的红唇。

微微向两边拉伸。

缓缓地。

扯出了一抹倾倒眾生的绝美笑意。

“我活了无数个纪元。”

“见证了太多的天骄崛起,也见证了太多的宇宙崩灭。”

“生死这种东西。”

“我早就看开了。”

女帝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殿的穹顶,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该来的劫数,躲不掉。”

“该走的人,留不住。”

“那道横亘在你灵魂深处的大门。”

女帝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盯著叶楠。

“也许。”

“它存在的意义,根本就不是让你用蛮力去推开的。”

“那是什么”

叶楠下意识地问道。

女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让你,去等的。”

叶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石殿內,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

再次贴在了膝盖上。

“篤……”

“篤……”

那极快极乱的节奏,终於再次恢復了那种缓慢、稳健。

犹如古井无波的频率。

他在咀嚼著女帝这句话里蕴含的无上大道真理。

“等”

叶楠低声呢喃著这个字。

女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

“等。”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等你將这红尘万丈彻底看穿。”

“等到那冥冥中註定的天命降临。”

“等到那个独属於你的完美契机出现。”

“等到那时候。”

“那道阻挡了你无数次的大门。”

“自然会,为你敞开。”

叶楠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双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的冰冷眼眸。

看著那眼眸深处。

倒映著的,那一种连死亡都无法撼动的绝对坚定。

他那张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冷峻脸庞上。

终於。

缓缓地。

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虽然很淡。

很浅。

但却彻底扫清了压在他心头的那片厚重阴霾。

“好。”

叶楠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能够镇压诸天的自信与从容。

“那。”

“我就在这里。”

“等!”

宽阔的石殿深处。

两人並肩而坐。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色的无上帝光在他们身周缓慢而坚定地流转著。

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

將那些顺著石殿大门缝隙悄然渗透进来的刺骨寒意。

將那些代表著死亡与腐朽的灰白雾气。

统统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石殿之外。

是那片依然在疯狂翻涌的致命迷雾。

是那道隨时可能再次扩张的宇宙裂缝。

是那些潜伏在黑暗深处、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恐怖存在。

但。

坐在这里的他们。

心如止水。

没有任何的恐惧与急躁。

他们在这里。

静静地等待著。

等到那一天。

等到那个万古罕见的绝世时机。

等到。

那道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至高大门。

在他们的面前。

轰然大开!

…………

休整的日子,在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灰暗苍穹下,一天天地流逝。

破败的城池中,那种令人窒息的临战高压,终於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喘息。

活下来的人们,渐渐在这片废墟中找回了生存的节奏。

打铁的声音、炼丹的炉火声、低沉的诵经声,重新在这座孤城中交织。

城头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员,有的凭藉著强悍的体质痊癒,重新披上残破的战甲,拎起染血的兵器,义无反顾地再次站上城墙。

有的,却伤了本源。

他们残了肢体,碎了道基,再也无法凝聚法力去战斗。

但没有人选择颓废。

这些老兵默默地退到了城池的深处。

他们干起了搬运輜重、分拣药材、打磨箭矢的杂活。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死死地守著这座城。

苏瑶的医馆,已经从那座阴冷的石殿,搬到了旁边一间更为宽敞的巨大石屋里。

这里原本是一座演武堂,如今被清理出来,摆满了数百张平整的青石台。

冰冷的石台上,铺著厚厚的一层乾草和不知名的柔软兽皮。

重伤的修士们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们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趋於平稳。

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甚至散发著幽冥死气的恐怖伤口,此刻已经结出了厚厚的血痂。

有些血痂开始自然脱落,露出了下麵粉嫩脆弱的新生血肉。

苏瑶穿梭在这些石台之间。

她那一袭原本洁白无瑕的长裙上,早已沾满了各种顏色的草药汁液和乾涸的暗红血跡。

宽大的袖口被她利落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两截白皙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动作熟练地为一个断腿的修士换上新的药膏。

那修士痛得浑身冷汗,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苏瑶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痛。

她想起了前几日的那场血战。

想起了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苏云起的父亲,那个豪爽的老兵,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幽冥怪物生生撕碎了身躯。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那样惨烈的画面,无数次在苏瑶的噩梦中重演。

她不能再让这里的人死去了。

绝不能!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药瓶,指节微微发白。

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她的步伐更加坚定。

……

城墙下方,是一片由坚硬黑曜石铺就的空地。

剑一孤身一人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左肩上那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已经彻底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是混沌剑体独有的霸道恢復力。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右手稳稳地握著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剑身微微向前倾斜,那截尚未开刃的剑尖,精准地指向地面上的一道细小裂纹。

他没有拔剑出鞘。

甚至没有催动任何一丝法力。

他只是闭著双眼,像一尊歷经万古沧桑的石雕。

他在感受。

感受著这方天地间,每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

风,从城墙的缺口处吹来。

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

风吹过他那身破烂的灰衣,吹过他束起的长髮,也吹过了他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在剑鞘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震动微乎其微。

微弱到哪怕是神王境界的强者,也根本无法察觉。

但剑一能感觉到。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微弱的震动,就像是怒海狂涛般清晰。

每一丝风吹来的方向。

每一缕风蕴含的力度。

甚至风中夹杂的细微尘埃。

全都毫无保留地倒映在他那颗剔透的剑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