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了口气,转向傻柱,嘴角重新挽起笑意:
“柱子,你那儿有要洗的衣裳没我正要洗呢,顺手给你带出来。”
傻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浑身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欢喜,嘴上却还假意推辞:
“哎!秦姐,这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一阵风似的钻回屋里,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秦淮茹望著他那忙乱的背影,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回头望了刘光琪一眼。
刘光琪只是静默地看著,唇边掛著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隔著千山万水,教人挨不近。
秦淮茹心里明白,这男人和院里、厂里那些围著她打转的,全然不是一路人。她再一次暗暗感慨赵蒙芸的好命,朝刘光琪微微頷首笑了笑,便转身跟著傻柱去了。
后院重新静下来。
刘光琪望著傻柱那欢喜得几乎飘起来的背影,暗自摇了摇头。
不过是帮著洗几件衣裳,就能乐成这样
他也只能暗自一嘆:这朵看似柔弱的白莲,手段確是了得,难怪傻柱心甘情愿,一次次把血汗捧到她跟前。
晚饭过后,四合院的天色渐渐昏沉下来。
院里乘凉的人三三两两多了起来。
刘光琪估摸著时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留,带著赵蒙芸和两个孩子准备离开。
今日回这一趟,主要便是给家里提个醒,打个底,顺带也算尽了为人子的心意,看了刘海中老两口一眼。
眼下该做的都已做完,自然该回去了——明日工业所还有一堆事务等著他处理。
回到静园21號院的家中,刘光琪看著玩了一整天、脸蛋红扑扑的瑞雪和丰年,忽然想起一桩事。
“媳妇,”他转向赵蒙芸,“你看这两个大的,过了年就六岁了。是不是该想想,早点送他们上学的事”
“上学”赵蒙芸怔了怔,有些意外,“眼下才七月,五岁半就去读小学,会不会太早了”
在她印象里,即便是总后大院那些干部家的孩子,也多是七八岁才背起书包走进校门。
“就差半年,不算小了。”
刘光琪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笑道:“你瞧这两个小傢伙,机灵得像小猴子,脑筋转得飞快。早点入学是好事,也省得来年再折腾。”
果然,一提起“来年”二字,赵蒙芸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刘光琪敛去閒散神色,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我有这么个打算。”
“明年风向如何谁也说不准,万一上学政策有变,反倒耽误孩子。”
“不如趁早今年就把小学给上了,图个稳妥。”
他並未將话挑得太明。
自己便是按五年小学、两年初中这么读过来的,十九岁已从大学毕了业,从未觉得早上学有何不妥。
家中条件也供得起,早入学还能省去不少將来的麻烦。
赵蒙芸何等聪敏,立刻领会了他话中未尽的深意。
细想之下,也觉有理——眼下安稳,谁知能持续到几时
“好,就照你说的办。”她轻声应下。
与此同时,刘光琪並未忘记从四合院回来时顺口应下的事——易中海那份人情。
他並非多么热衷掺和,但既然点了头,便不会隨意搁置。
翌日到了单位,他难得抽出一段空当,给轧钢厂那边的李怀德拨了电话。
通话间並未多言,只隨口问起今年工级考核的名额是否已经定下。
李怀德在轧钢厂歷练多年,早成了人精。
一听刘光琪这平淡语气,心里便亮堂了——这绝非为他父亲刘海中开口,不过是碍於同院情面顺带一提,成与不成皆可。
他当即笑著接话:
“哎哟,这可巧了!厂里这批考核正好有几个七级钳工要升八级,流程都是现成的。”
话头一转,又半开玩笑地试探:
“对了,你们工业所今年要不要派几位同志来指导指导也算兄弟单位交流嘛。”
刘光琪听罢一笑。
这李怀德,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语气轻鬆地回道:“我们所里最近任务重,实在抽不出人手啊。”
李怀德顿时心里透亮:
“明白,明白!”
日子如流水般掠过。
七月、八月悄然而逝,转眼已是九月末尾。
这数月间,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研发在他的带领下突飞猛进,仿佛按下加速键。
工业所的集成电路车间里,空气都凝著紧绷的兴奋。
光刻机持续低鸣,光束在硅片上刻出细密如神经的纹路,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误。
刘光琪立在检测仪前,目光紧锁屏幕上跃动的数据。周围无人出声,只余仪器运转的微响。
终於,隨著提示音轻响,一份崭新的报告从输出口滑出。
一旁显微镜下,新製成的晶片静静陈列——引脚整齐,线路清晰,无半分瑕疵。
跟在刘光琪身侧的老邱,这位一路参与攻关的集成电路部主任,此刻手指微颤地捏著报告,嗓音激动得发紧:
“所长,良品率稳在九成二!九千个元器件,全部达標!”
顷刻间,车间里欢呼迸发,如潮水涌起。
“成了!我们又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