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面对(2 / 2)

门内,死一样的寂静。

贺乙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能想象她躺在里面的样子,苍白,破碎。

是他,是他没能护住,无边无际的痛和悔恨埋没了他整个人。

“谁干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饮羽身上,那眼神吓得周围人都不敢说话。

饮羽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

“田家,三口,全没了。逐鹿人灭口,手法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夫人,是被惊动,孩子,保不住。”

贺乙身体晃了一下,卫其言下意识扶住他胳膊,被他狠狠甩开。

他几步冲到饮羽面前,揪住他的前襟,拳头捏得咯咯响,眼底骇人。

“暗卫呢?我留的人呢?都是死人吗!”

“侯爷息怒。”

藏锋急声插话。

“当时,许二公子遇险,暗卫被调开大部阻击外围伏兵,是属下等失职。”

许承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对上贺乙的眼神不自觉闭上嘴。

空气凝固,沉重的负罪感压得许承恩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

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女医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憔悴,眼神却异常镇定。

她看向暴怒边缘的贺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所有混乱。

“将军,夫人请您,一个人进来。”

贺乙所有的怒火和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松开饮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也隔绝了喧嚣的世界。

昏暗的油灯下,马巧儿靠在炕头,脸白得像纸,眼神却不再空洞,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贺乙一步步走到炕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巧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锁住炕边那个小小的木盒。

马巧儿的手,冰凉而无力,却在他即将触碰到木盒的瞬间,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眼里带着绝望与祈求。

“别看…。”

她的声音颤抖,一直摇头。

“贺乙,别看。”

贺乙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冷和绝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木盒上移开,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没有去碰那个盒子,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贺乙已经想到里面的东西,这个木盒像是个小小的棺材。

里面是他未曾蒙面的孩子,贺乙环抱住马巧儿。

“相公,求求你不要怪罪任何人,他们已经尽力。”

贺乙轻声应是,逐鹿人调虎离山肯定用的是精锐,留下了的暗卫不懂调兵遣将,也没法调兵遣将。

怪谁呢?怪谁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相公,这些天你都去哪里?我好害怕,找不到你的日子。”

“有些事还没处理完,等以后我让那些人懊悔他们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