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满嘴的疼痛和血污,仗着平日里在主子面前练就的那套巧言令色的本事,拼了命地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砰!砰!砰!”
他把脑袋当成了锤子,拼命地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磕着,没几下,额头就变得血肉模糊。
“陛下!陛下饶命啊!冤枉啊陛下!”
周瑞哭喊着,声音凄厉无比,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冤屈。
“陛下明鉴!奴才……奴才只是贾府一个听人使唤的下人啊!主子们贪墨军饷也好,包揽词讼也罢,那都是主子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有资格知道,更不敢过问半句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李修的反应,见李修没什么表示,胆子又大了一些。
“俗话说得好,主子犯法,罪不及奴才。我们……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啊!求陛下开恩,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奴才愿意把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家当都献给陛下,只求活命,只求活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其他几个被拖出来的管事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台阶下哭嚎声、磕头声响成了一片,都在那里喊冤,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他们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法不责众,他们这么多人,新君总不能都杀了吧?
而且他们只是奴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主子身上,天经地义!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哪怕倾家荡产也值了!只要人还在,等风头过去,凭他们这些年搜刮的巨额家产,到哪不能做个富家翁?
然而,李修听完他们这番颠倒黑白的辩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真当本王是傻子吗?
这些寄生在权贵身上的毒瘤,有时候比权贵本身还要可恶!
他甚至都懒得开口跟这些蛆虫废话,只是对身旁的玄一使了个眼色。
玄一心领神会,他早就看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不爽了。
他从怀中直接掏出一摞厚厚的,封皮上还带着斑斑血迹的账册,走到那几个管事面前,二话不说,照着赖大的脸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账册分量不轻,砸在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赖大惨叫一声,鼻血长流。
那摞账册“哗啦”一声散落在泥水里,一页页沾着泥污的纸张摊开在众人面前。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条条令人触目惊心的罪状!
玄一弯腰捡起其中一本,根本不理会那几个管事的哀嚎,直接运气高声宣读起来:
“贾府管事周瑞,于乾元二十三年春,勾结外人,设局侵占城南王家米铺,逼死王家老小三口!”
“乾元二十四年秋,强占城郊良田三百亩,将原田主张老汉活活打死,其女被卖入私娼馆,至今下落不明!”
“乾元二十五年冬,背着主家,在外大放印子钱,利滚利,一年之内,逼得七户人家家破人亡,其中两条人命,是直接被其手下打手逼债时活活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