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就像一场瘟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京城各大府邸的下人圈子里迅速扩散开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豪门大宅里,那些平日里仗着主子势力作威作福的管家、豪奴们,全都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极致的恐慌之中。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山银山,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看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豪奴,李修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冷漠地将北海寒铁斩马刀缓缓收回刀鞘。
“拖下去,关入死牢,秋后问斩。”
他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至于贾府其余的家丁、仆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配北疆,充当苦役,遇赦不赦!”
“遵命!”
玄甲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半死不活的周瑞等人拖走。
前院里跪着的那一大片贾府男丁,听到自己的最终命运,顿时哭嚎震天。
发配北疆当苦役?那地方天寒地冻,鞑子横行,去了还有活路吗?
但无论他们如何哭喊求饶,等待他们的,只有玄甲卫冰冷的长矛和粗暴的驱赶。
至此,贾府,从高高在上的主子,到作威作福的奴才,被彻彻底底地进行了一场从肉体到精神的彻骨清算。
这座矗立了百年的国公府,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
“老祖宗!老祖宗醒了!”
在几名忠心婆子的猛掐人中和呼唤下,刚刚被吓得昏死过去的贾母,终于幽幽转醒。
贾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庭院,是散发着恶臭的泥水,是远处被踹进马粪坑里,只剩下一口气,如同死狗般的贾宝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骚臭味,以及百姓们宣泄过后留下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她那颗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雨的心脏,在这一刻,疼得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穿刺。
完了。
男丁……贾家的男丁,彻底完了。
被刺字的贾珍父子,被吓瘫的贾政,还有她那被当成废物一样折磨的宝玉……
贾家,断了根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悲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再次吞噬。
但,贾母毕竟是贾母。
她是经历过三朝风雨,从尸山血海的开国年代一路走过来的荣国府的定海神针。
在最初的崩溃之后,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还没完。
只要人还在,只要她还活着,贾家就还没彻底完蛋!
男丁完了,可女眷还在!她自己还在!贾家百年的底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情关系,还在!
她必须找到最后一张牌,一张能保住她们这些女眷,保住她自己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底牌!
贾母的目光,如同在黑暗中寻找光亮的困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站在台阶之上,宛如杀神降世的年轻帝王——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