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娇弱的姑娘,因为实在提不动沉重的木盆,被管事太监当场抽了两鞭子,白皙的背上立刻绽开两道血痕,疼得她们死去活来。
而王夫人,依旧躺在角落的泥水里装死。
起初,管事太监还想上去给她两鞭子,但看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怕真把人打死了不好交代,便啐了一口,骂了句“晦气”,暂时没去管她。
一天下来,滴水未进,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每一个人的五脏六腑。
到了傍晚,放饭的时辰终于到了。
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太监,提着两个巨大的泔水桶,“哐当”一声扔在了院子中央。
其中一个太监,拿起一个长柄木勺,在桶里搅了搅,然后舀出几个黑乎乎、冷硬如石,甚至边角已经长了绿毛的粗面窝头,像喂狗一样,看也不看,随意地扔在了满是污水的地上。
“吃吧,你们这群贱奴!”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早已饿得两眼发绿的浣衣局底层小宫女们,像是看到了什么山珍海味,顾不得地上的肮脏,纷纷扑了上去,在污水里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碎成渣的窝头,吹掉上面的泥水,就往嘴里塞。
贾府的女眷们都看呆了。
让她们吃这种东西?还是从泥水里捡起来的?
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可是,饥饿是实实在在的。
那股仿佛能把人活活吞噬的空虚感,不断地冲击着她们的理智。
终于,一个平日里跟着王夫人的陪房婆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咬牙,也冲了上去,学着那些小宫女的样子,从污水里捞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窝头,胡乱擦了擦,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
就在这时,躺在角落泥水里装死的王夫人,被那股食物发馊的味道刺激,猛地睁开了通红的眼睛。
饿……
好饿……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已经混沌的脑子里疯狂滋生,压倒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目光,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那些在地上被争抢的窝头。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泥水里爬了起来,一把抹去脸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和泥污,眼神里透着一股骇人的疯狂。
她非但不肯像其他人那样去地上捡食,反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径直朝着一个刚刚捡起半个窝头、正准备往嘴里送的小宫女冲了过去!
那个小宫女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看到王夫人这副疯婆子一样的模样冲过来,吓得愣在了原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王夫人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将那小宫女扇得口鼻流血,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旁边的脏水盆里,呛了好几口污水。
“我的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