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看着她身上华美的衣饰,闻着她身上那属于上等人的香气,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探春,我的儿,你总算认出娘了!”她激动地伸出手,就要去抓探春的衣袖,“快!快带娘出去!娘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探春身边的一个宫女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放肆!贵妃娘娘的凤体,也是你这等污秽之人能碰的?”
王夫人的手被打得生疼,她委屈地看着探春,眼泪都快下来了。
探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不是亲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嘲弄。
“王夫人?”探春轻轻念着这个称呼,仿佛在品味什么,“本宫记得,贾府的王夫人,乃是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五品的诰命,平日里出入都有丫鬟婆子前呼后拥,何等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在王夫人那身破烂肮脏的囚衣上扫过,继续说道: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身污泥,状若疯癫,与街边的乞丐有何区别?”
“你告诉本宫,你凭什么说,你是那位体面的王夫人?”
这番话,句句诛心!
王夫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褪尽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诰命夫人的模样?
“不……我就是……我就是王夫人!”她急切地辩解道,“探春,你糊涂了吗!我是你嫡母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嫡母?”
探春听到这两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阴冷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冰冷。
“本宫的生母,是赵姨娘,虽然她只是个奴婢,但她给了本宫性命。至于嫡母……”
探春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本宫倒想问问王夫人,当初是谁,为了巴结南安郡王妃,眼都不眨地就要把本宫当成一件货物,送去关外给那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鞑子老头和亲的?”
“那个时候,王夫人可曾记起,本宫是你的‘庶女’?”
“当初又是谁,只因姨娘言语上得罪了你,便把气都撒在本宫身上,克扣我的月钱,打骂我的丫鬟,让本宫在府里活得连个下等仆妇都不如?”
“那个时候,王夫人可曾念及半分‘母女之情’?”
“如今,贾家倒了,你沦为了阶下囚,大难临头了,你倒想起本宫是你的女儿了?想起拿本宫当你的护身符了?”
探春一步步逼近,每问一句,王夫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探春俯下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夫人,你现在知道喊我‘女儿’了?”
“晚了!”
“我告诉你,你也配?!”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