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十二个掌事太监,更是有几个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而周围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则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们震惊地看着薛宝钗,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天啊!
这位宝贵妃,竟然……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看破了内务府做了一百年的糊涂账!
而且,还做得如此清晰,如此精准!
这……这是神仙下凡吗?!
这一刻,薛宝钗那温婉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高大!
如果说,刚才皇后娘娘的凤印砸桌,是“力”的震慑。
那么现在,宝贵妃娘娘的这本红皮账册,就是“智”的绝杀!
一力一智,完美配合!
这哪里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弱女子?
这分明是两个算无遗策,手段通天的天女啊!
吴有德等人,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了一座用精钢浇筑的,上面还布满了尖刺的铁山!
前厅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吴有德等人粗重而又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骚臭味。
瘫坐在地上的吴有德,大脑一片空白。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在这两位后宫新主子的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被轻而易举地戳穿,然后碾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林皇后,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当众用凤印砸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宝贵妃,又是从哪里学来的那种神鬼莫测的记账法,竟然能在一夜之间,将他们经营了百年的烂账,查得一清二楚?
这不合常理!这根本就不可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但他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贵妃娘娘饶命啊!”
吴有德连滚带爬地膝行到黛玉的脚下,抱着她的裙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这些……这些都是前朝留下来的旧例啊!奴才们也只是照章办事,不敢有丝毫的改动啊!太上皇时期,就是这个价钱啊!”
他开始胡言乱语,试图把责任推到“祖制”和已经退位的乾元帝身上。
他身后的那些掌事太监,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哭喊声震天。
“是啊,娘娘!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求皇后娘娘开恩,看在奴才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奴才们这一次吧!”
“法不责众啊,娘娘!我们十三个人,管着宫里大大小小数百项事务,要是……要是我们都出了事,这宫里的采买、用度,立刻就要断档了!到时候年关难过,乱子更大啊!”
吴有德见求饶不成,眼珠一转,又故技重施,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们是贪了,但我们是专业的!你们要是把我们都办了,这偌大的皇宫,明天就得停摆!你们玩不转!
他这是在赌。
赌这两位新主子虽然强势,但终究年轻,没有执政经验,会害怕宫中大乱,投鼠忌器。
只要她们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吴有德这一手,确实是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