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或许是当年采买多了,剩下的……”王管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采买多了?”宝钗的语气更冷了,“采买的账目我也看了。去岁采买红罗炭一万斤,单价,一千两一斤。王管事,你家的炭,是金子做的吗?”
“轰!”
围观的宫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两一斤的炭?!
他们平时连几文钱一块的黑炭都舍不得用,这些天杀的,竟然敢把炭报到一千两?!
这已经不是贪了,这是在抢!是把国库当自家钱庄了!
王管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宝钗没有停下,她的手指,点在了血书的另一处。
“血书上说,吴有德将年轻宫女记作‘病亡’,实则另有去处。”
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掌管宫女名册的刘姓管事。
“刘管事,我查了乾元三十五年至今的宫女名册。仅去年一年,宫中记录在案的‘病亡’宫女,就有一百二十七人。这个数目,是往年的三倍还多。”
刘管事吓得一哆嗦,连忙辩解:“去年……去年宫中时疫,所以……所以病亡的人数才多了些……”
“时疫?”宝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真是巧了。我正好也看了太医院的用药记录和内务府的棺木支出记录。”
“去年所谓的‘时疫’,太医院连一副防治的汤药都没开过。而内务府支取的一百二十七口薄皮棺材,最后入葬皇陵偏陵的,只有不到三十口。”
“刘管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剩下的那一百个‘病死’的宫女,连同她们的棺材,都去哪儿了?”
“噗通!”
刘管事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死无对证的事情,竟然被这个女人用几本不相干的账册,给翻了个底朝天!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的?!
宝钗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三个管事身上,一个负责宫中修缮的张姓太监。
“血书上说,冷宫废井下有暗道。张管事,去年夏天,你上报冷宫西墙因暴雨倒塌,申请了五万两白银用于修缮,对吗?”
张管事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宝钗冷冷地说道:“可是,我问过钦天监,去年整个夏天,京城滴雨未下。而且,我让人查了工部的记录,你从工部领走的青砖石料,连五千两银子都不到。”
“剩下的四万五千两,是不是就用来……挖那条通往‘地下宝库’的暗道了?”
一桩桩,一件件!
宝钗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管事崩溃!
她手中的那本红皮账册,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经不是一本普通的账本了。
那是一本催命簿!
是一把能从死账里,把人命和银子一并挖出来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围观的宫人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