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宇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知道关月说的是事实。

以他和南宫逸的修为，继续往前走，只会被毁灭之力侵蚀殆尽，到时候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你们原路返回，到海边等我，或者直接回去也行。”关月说，“我一个人去看看。”

“副殿主，你一个人……”罗宇航有些不放心。

“我有分寸。”关月打断了他，“况且，我的修为可比你们强多了，而且我还有四字斗铠。”

罗宇航没有再坚持。

他拍了拍南宫逸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回去。”

南宫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关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焦黑的山丘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向岛屿中心前进。

罗宇航和南宫逸走在回程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南宫逸走在罗宇航身后，脚步越来越慢。

头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不太清了。

也许是离开那团光团之后，也许是进入迷雾的那一刻，也许是更早——从踏上这座岛屿的那一刻起，他的脑袋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起初只是隐隐的胀痛，像是宿醉后的不适，他还能咬牙忍过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痛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像是一根滚烫的铁钎从他的太阳穴刺进去，在他的颅腔内搅动。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雾气，而是因为他的意识在颤抖。

周围的一切——黑色的岩石、紫黑色的天空、远处那道九彩光团——都在他的视线中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

脑中的龙吟声又响了起来。

高亢的、低沉的、尖锐的、浑厚的……像是千万条巨龙同时在他脑海中嘶鸣，震得他的精神之海翻涌不止。

那些龙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声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不……”南宫逸咬紧牙关，发出低沉的呻吟。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罗宇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没事。”南宫逸强撑着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头有点疼，走慢点就好。”

罗宇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也知道这里的毁灭之力对南宫逸的影响更大，毕竟南宫逸的修为比他低。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南宫逸知道，那不是“有点疼”。

那股痛感已经从他的头部蔓延到了全身。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火焰吸进了肺里。

那道九彩光团明明在身后越来越远，但它在他脑海中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像是要占据他的整个意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精神之海中破土而出。

不是入侵，不是占据，而是苏醒。

像是那颗种子本来就在那里，在他的灵魂深处沉睡了二十多年，此刻终于等到了浇灌它的雨水，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抽枝、展叶。

那些根系扎进他的每一寸意识，那些枝叶蔓延到他的每一个念头。

他的记忆开始混乱——哪些是他的，哪些是那道龙魂的，他已经分不清了。

“不……不要……”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但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像是一片正在被潮水淹没的沙滩，每一次浪涌都会带走一把沙砾，剩下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罗宇航走在前面，背对着他。

南宫逸的视野中，罗宇航的背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是视线出了问题，而是他的意识正在从“自己”这个躯壳中剥离出来。

他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能看到自己的双腿还在机械地向前迈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它们了。

那道龙吟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数声交织在一起的嘈杂，而是一个清晰的声音。

“来……”

只有一个字。

那一瞬间，南宫逸的意识彻底崩塌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淹没——被那道龙魂、被那股浩瀚古老的力量、被那个他无法理解的存在，彻底淹没了。

他的自我像是被投入深海的石子，在无尽的黑暗中下沉、下沉、再下沉……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空洞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绪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