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寧馨手里拿著冰袋，站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的嘴唇还保持著那个“不”字的嘴型，但没有发出声音。

涂铭安靠在椅子上，抬头看著她。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著点得意和玩味的弧度。

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亮得不像话。

“女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

寧馨面无表情地把冰袋递给他：“你自己敷。”

涂铭安没有接。

他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插进口袋里，一副“我受伤了不能动”的无赖样。

“校医说了，让女朋友帮忙按一下。”

他说，“你不是来要还人情的吗”

寧馨看著他，他也看著寧馨。

窗外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寧馨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涂铭安对面坐下，把冰袋敷在他脚踝上。

她的手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涂铭安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冰袋很凉，她的手指也很凉。

两种凉意叠在一起，反而不觉得冷了，只剩下触觉神经传向大脑的信號——她的手好软。

涂铭安看著她的头顶，低马尾的发绳是深蓝色的，和上次那瓶香水的盒子同一个顏色。

他忽然觉得这次扭伤，好像也没那么疼。

……

冰敷了二十多分钟，涂铭安的脚踝消肿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不太利索。

校医没回来，寧馨把冰袋收走，喷了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的样子。

毕竟舞蹈生处理扭伤是基本功，舞伴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常事。

“能走吗”

寧馨站起来，把喷雾的盖子拧好。

涂铭安活动了一下脚踝，皱著眉试了试发力：“勉强吧。”

“那我扶你回宿舍。”

涂铭安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从医务室到男生宿舍的距离比从篮球场过来更远一些，要穿过整个教学区。

下午，校园里人不算少，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认出涂铭安，多看了两眼，也有人在看寧馨。

舞蹈系系花扶著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这个画面本身就有足够的传播力。

涂铭安注意到那些目光，但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刻意和寧馨拉开距离。

他就那么搭著她的肩，一瘸一拐地走著，表情坦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寧馨沉默地走著，步伐配合他的速度，不快不慢。

快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寧馨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给谁发消息”涂铭安问。

“许翊。”

寧馨头都没抬，“让他下来扶你，我进不去男寢。”

“你怎么知道许翊在宿舍”

“他之前提过，周六下午，他一般都会在宿舍。”寧馨收了手机。

涂铭安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对他们宿舍的其他人都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唯独对他敬而远之……

许翊很快就下来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卫衣，脚上趿拉著拖鞋，下楼的速度很快，看到涂铭安被寧馨扶著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许翊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涂铭安的另一只胳膊。

“打球扭的。”涂铭安说。

许翊看了寧馨一眼，寧馨简短地解释：“我在篮球场旁边碰到的，林逸飞还有比赛，托我送他去了医务室。”

“现在交给你了。”

她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和涂铭安之间拉开了距离。

许翊扶著涂铭安，点了点头：“谢了，寧馨。”

“不客气。”寧馨转身要走。

“等一下。”

涂铭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寧馨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涂铭安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他看了一眼许翊，许翊识趣地没有催他，只是扶著他在楼下花坛边上坐下来。

“怎么了”寧馨问。

涂铭安垂下眼，看著自己那只裹著弹力绷带的脚踝，声音不大：“別告诉温瑶。”

寧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为什么”寧馨问，语气里带著真实的疑惑。

涂铭安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

“丟人。”他说。

她没有追问，也没应下。

这位大少爷显然没有考虑到刚刚她扶著他来回的这条路，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

涂铭安垂下了眼，像是在避开她的目光。

寧馨转身走了，急著回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