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活着的墓碑(1 / 2)

“准许。”

审判长沉声开口,两个字重如山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旁听席后排。

沈卫军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迈开脚步,走向证人席。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魏正安瘫在被告席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点。

那个身影,是他十二年来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沈卫军站定在证人席前,他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向被告席上的魏正安。

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经历过无尽黑暗与折磨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块墓碑,一块已经刻好了名字,只等着入土的墓碑。

“沈卫军同志。”检察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

“请告诉法庭,在你和苏念女士被非法囚禁的十二年里,你是否见过被告席上的这个人?”

沈卫军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见过。”

一个词,让魏正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贺鸿志的地下基地里,看守分三班倒,每个人都有编号。”沈卫军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翻阅一本用血泪写成的日记,

“大部分看守,把我们当成试验品,当成牲口,但有一个人不同。”

“他很年轻,戴着眼镜,总是笑眯眯的。他管我叫‘沈首长’,管苏念叫‘嫂夫人’。

他会偷偷给我们多拿半个馒头,会在最冷的冬天,告诉我们供暖系统什么时候会修好。”

旁听席上,苏念闭上了眼睛,抓着沈清月的手微微收紧。

那些伪善的细节,是淬了毒的蜜糖,包裹着最恶毒的算计。

“我们当时以为,他是那片黑暗里,唯一尚存良知的人。”沈卫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直到第八年冬天。”

“那一年,京城的冬天特别冷。地下室的暖气彻底坏了,苏念的身体扛不住,没日没夜地咳嗽。

他来了,看着苏念身上那件缝了又补的旧棉袄,说:‘嫂夫人,这衣服太薄了,我拿去给我妈,让她帮您在夹层里多絮一层新棉花。’”

听到棉袄两个字,魏正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嘶吼,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件棉袄,拿走了三天。”沈卫军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三天后,他还了回来。棉袄确实厚实了,苏念的咳嗽也缓和了一些。我们当时,甚至还对他心存感激。”

检察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沈卫军同志!请你再仔细看看被告席上的这个人!他,是不是你口中那个热心肠的年轻看守?”

沈卫军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直指魏正安抖如落叶的身体。

积压了多年年的屈辱、痛苦与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一声惊雷般的爆喝!

“我不会认错!那张脸,那副眼镜,那种假惺惺的笑!就算烧成了灰,我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