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租来的女友,娶回家的老婆(1 / 2)

仪式区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时,陈默一个人站在入场通道口。

身后是准备区的嘈杂,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对讲机嘶嘶响著。

他低头摁了一遍袖口的扣子。

大红云锦礼服裁剪合身,领口、袖口都已经妥帖,可他的指腹还是在暗纹上停了片刻。

摁完袖扣,指尖沿著前襟往上滑,碰到左胸內袋里两张摺叠的纸。

他没掏出来看。

拇指隔著布料按了按纸的轮廓,感受到摺痕的边缘。

深呼吸。

外面的嗡嗡声渐渐变小了。

通道尽头是两扇关著的红木门。

门的另一边,是他后半辈子。

……

同一时间,仪式另一侧的入场通道里,林佩芳正帮秦似月做最后的整理。

老太太手指灵巧,把一根偏了位的步摇拨回原处,顺著珠翠逐根检查。指尖碰到凤冠正中那根老银簪时,动作停了一下。

簪身发黑,无宝无翠,放在满头金饰里本该不合时宜,却被秦似月端端正正戴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佩芳轻声开口:“你婆婆的眼光不差。“

秦似月鼻腔一酸。

她想起王秀兰递银簪的那天。

老人家粗糙的手把簪子攥得很紧,递过来时指头都在抖,说这是陈家压箱底的东西,给了你就是认了你。

眼眶发热,但她拼命忍住——妆不能花。

林佩芳看她那副强撑的样子,笑了笑,拍拍她手背。

“去吧,他等著你呢。“

秦似月点头。手指下意识碰了碰腕上那只松松的旧银鐲。

……

司仪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吉时已到——恭请新人入场!“

宴会厅大门从两侧缓缓拉开。

陈默从右侧通道走出来。

灯光打在大红礼服上,金线泛著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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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他人生里最亮眼的一次。

平日里那个穿衬衫、背电脑包的项目组长,此刻站在灯下,竟也压得住这一身红。

公司同事那桌先乱了一瞬。

老赵手里的茶杯偏了半寸,茶水洇湿了桌布;小刘刚要说话,又硬生生咽回去;杨姐捏著喜糖纸,半天没剥开。

高中同学那桌,大强激动得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他老婆一把按了回去。

“坐好,別给你默哥丟人。”

大强立刻老实了,但脸上全是兴奋。

陈家村乡亲那桌,三十多个人坐得安安静静。

仪式开始前,五爷没有留在主桌,而是回到了陈家村那一席。

秦定邦留过他,他摆摆手,只说:“认亲的茶喝过了,礼数就到了,我是陈家村的人,仪式上该坐陈家村这边。”

此刻他拄著拐杖坐在人群里,微微点了一下头。

旁边那些平时嗓门最亮、最爱起鬨的大叔大婶全都沉默著,眼睛跟著陈默走。

主桌长辈席上,王秀兰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她攥住陈建军的手,嘴唇绷成一条线。

陈建军没回头,只盯著儿子的背影,视线隨著他一点点往前。

陈默走到红毯中段,停下来。

转身面向另一侧通道。

大门再次打开。

秦似月出来了。

正红色嫁衣拖著长长的裙摆,凤冠上的珠翠在灯下轻晃。

金线绣的凤凰和牡丹从肩头蔓延到裙底,每走一步,暗纹跟著流动。

凤冠珠翠间,那根发黑的老银簪格外扎眼。

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五爷的旧银鐲鬆鬆地箍著。

全场安静了一拍。

那种安静不是被什么嚇住的,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陈默站在红毯上看著她走过来。

裙摆太长,她每一步都走得慢,指尖轻轻提著衣角。

凤冠垂下的珠串隨著步子轻轻相碰,只有那根老银簪稳稳压在发间。

三步,两步,一步。

她走到他面前,嘴唇在抖,但笑得很用力。

陈默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向她伸出手。

那只手掌心乾燥,指节上还有淡淡的旧疤。

和在老家院子里接住她的手一样,和在巷子里拽著她跑的手一样,和在急诊门口拦住她的手一样。

秦似月把手放进去。

他握稳了。

两人並肩转向正前方。

秦建远坐在主桌上,目光先落在陈默身上,又落回女儿发间。

那根发黑的银簪扎在满头金翠里,手腕上的旧银鐲也没有摘。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偏开了脸。

但温嵐坐在他旁边,清清楚楚看见他的手,指节正一下一下地收紧。

伴娘位上,陈雨琪咬著下唇,硬撑了三秒。

第四秒,她败给了自己。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嘟囔:“太……太好了……”

……

婚礼司仪扬声——

“一拜——天地——“

陈默和秦似月同时转身,面向礼台正中的天地位。

两人的腰弯下去。角度几乎一致,节奏对得严丝合缝。

秦似月起身时,凤冠珠串轻轻相碰。

那根老银簪压在最中央,被满头金翠簇著,却一点也不显寒酸。

主桌上,陈建军和王秀兰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肩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正。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拜——高堂——“

陈默深吸一口气。

两人先转向陈家父母。

陈默和秦似月並排站定,面对主桌左侧的陈建军和王秀兰。

秦似月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弯腰。

弯得很深。

鞠到最低处的时候,秦似月开口了。

“爸、妈。“

王秀兰终於撑不住了。

她从换上那件酒红旗袍开始忍,走过迎宾长廊时忍,看见儿子入场时也忍。

每次觉得撑不住,她就使劲咽一口气,掐住手心,抬头去看灯。

这一声“妈”落下来,她前面攒了半天的力气全散了。

眼泪哗地涌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旗袍前襟上。

陈建军的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牙关几乎要咬出声响。

他看著面前低头行礼的两个人。

儿子穿著大红礼服,脊背笔直。

儿媳凤冠上戴著陈家传下来的银簪,手腕上套著五爷亡妻留下的鐲子。

陈建军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很重。

很有力。

他没说话。

但陈默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

这双手在寒风里卖过苹果,在地里刨过红薯,也曾在邻居閒话最难听的时候,默默把棋盘收进柜子里。

现在按在他肩上,比什么话都清楚。

……

两人直起身,转向主桌另一侧。

秦定邦、林佩芳、秦建远、温嵐,四个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

陈默和秦似月再次弯腰,鞠到底处。

陈默先开口:“爷爷,奶奶,爸,妈。”

秦似月跟著喊了一遍,尾音已经带了哭腔。

林佩芳帕子都来不及举,直接用手背擦眼角。

温嵐微微点头,眼眶也红了,但嘴角牵著笑。

秦定邦坐在正中,脸上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