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到了七月。
那天中午,姜云斓刚从猪场回来。
就见一个年轻战士捧着个小包,笑嘻嘻地朝她跑来。
“嫂子,您的快件!平舟岛发来的!”
她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莫非……水稻种子,真到了?
一听说是平舟岛寄来的,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云斓,快拆开瞅瞅!是不是稻种?”
周玉娟踮着脚,伸长脖子,手都快凑到包裹上了。
“成,那我这就当着大伙儿面拆!”
姜云斓顺手拉了个小板凳就坐下,麻利地对付起包裹来。
她先把布包往地上轻轻一放,再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剪刀,用剪刀尖插进绳结缝隙。
手腕一转,绳结便松开了。
军属们全围拢过来,伸长脖子。
可又怕弄坏了她的东西,只好光在边上搓手、咬嘴唇。
她先搁信到膝盖上,再把底下那个灰扑扑的蛇皮袋拎出来。
袋子比预想中沉,她双手托住底部,才把它整个捧离地面。
一扯开口子,所有军属呼啦一下全凑近了脑袋!
等看清袋子里那一粒粒泛着红褐色光泽的稻谷,当场就炸开了锅!
“哎哟,真是稻谷!”
“这就是能在盐碱地里活命的水稻?”
“嘿,跟咱见过的米粒不一样啊。咋还是红彤彤的呢?”
“这颜色怪不怪?摸着也不软乎,挺硬实的。”
“瞧这颗粒,个头不小,饱满得很。”
“你们快看,底下还带着点土色,怕是刚收下来就晒干了。”
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
姜云斓唰唰拆开了那封厚信。
头三页,照旧是张爱珍写的,事无巨细讲岛上这阵子干了啥、菜园长势咋样。
可当姜云斓扫到那行字时,手一抖,差点把纸攥出印来!
“云斓!你刚才念啥?多少斤?”
“张爱珍同志写明了。盐碱水稻,一亩地打下八百斤!”
“八百斤!真八百斤啊!”
“这么说吧。咱们队里哪年亩产过了五百斤,炊事班都得加餐,喇叭放三天!”
一听这话,北边的姑娘们也炸了!
“天呐!比普通稻子多三百斤?!”
“三百斤啊。够一家人吃半年啦!”
“光晒干脱粒就装满两大麻袋!”
“种子是不是还得留足?明年能扩种不?”
“啥三百斤?”
“老王快看!平舟岛发稻种来啦!信上白纸黑字写着。盐碱稻,亩产八百斤,比平常稻子足足多三百斤!”
“快听!快听这个好消息!”
一听说平舟岛那片盐碱地里长出的水稻,一亩能多打三百斤粮,男人们全炸锅了!
“多三百斤?还是长在盐碱地上的?”
“哈!八百斤一亩的盐碱水稻啊!”
“不是试验田?真能推广?真能下地种?”
“信上盖着平舟岛农业站的红章!还能有假?”
“瞧见没?这就是盐碱水稻!”
“穗子这么密,秆子这么硬,叶子这么厚实,准错不了!”
“咱侜县马上就能种上啦!”
“种子明天就到县农技站,后天就开始分发!”
“天呐!整个西省的盐碱滩,以后全变稻田!”
以前那种白花花、硬邦邦、连野草都嫌它呛人的盐碱地,如今真能结出沉甸甸的稻谷了!
“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