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眉飞色舞的,难不成真碰上什么大运了?”
姜袅袅正收拾碗筷,随口打趣。
她手下一顿,把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稳稳放进竹篓里。
陈荣跨上凳子,自己连倒三杯茶。
他也不等晾凉,端起第一杯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三声咽尽。
又抓起第二杯、第三杯,一滴不剩全灌进肚。
“还真是大喜事!宫里传遍了,太子爷病倒了,起不来床!太医院那边刚递出脉案,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从西六宫传到东市口,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在嚼舌头。”
“皇上急得团团转,请来一堆太医,前后换了三拨人,查脉象、看舌苔、验药渣、翻旧档,查来查去,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东宫那边呢?守卫松多了,夜里巡的人都少了一半。”
陈荣悄悄瞄了姜袅袅一眼,手指无意识捏紧茶杯沿。
这姑娘真不是盖的,不动刀不动枪,事儿就给办成了。
陆景苏听见也松了口气,肩膀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寸,抬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局,全是她一手推出来的。
“殿下!机会就在眼前,不如今晚我摸进宫……”
姜袅袅茶还没沾唇,就知道他要干啥。
不等陆景苏开口,她直接截住话头。
“绝对不行!”
陈荣一愣,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往下压。
“咋了?”
他盯了东宫好几天。
风平浪静,一点破绽都没找着。
人少了,岗松了,分明就是上头彻底撒手不管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老天爷递来的梯子。
可姜袅袅却摇头。
“不对。这更像是在钓鱼。”
“谁要是这时候往里钻,准被按个结实。弓已拉满,饵已沉底,只等鱼咬钩。”
姜袅袅这话一出口,对面俩人当场哑火,谁也没接上话。
她讲得确实太在理了。
“可这真是天赐的良机啊!我早让手底下的人在那块儿守了好几天,八成稳当!他们熟门熟路,连宫墙哪几块砖松动都记在本子上,夜里猫着腰能贴着墙根溜进去。”
陈荣嘴还硬着,脖子都梗起来了,喉结突突跳了两下。
姜袅袅直接摇头,两个字。
“不行。”
干脆利落,没半点商量余地。
陈荣急得直挠头,指节刮过头皮,发出窸窣声响。
最后没办法,只好把目光转向陆景苏,眼巴巴等着他发话。
“听她的。”
陆景苏就甩出这仨字。
陈荣当场傻眼。
“陆哥?连你也?”
气得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咚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陆景苏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心隔肚皮,尤其陆叙白,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太清楚那人底细了。
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盘根错节。
姜袅袅担心的,十有八九真会落地。
陈荣再不服,也不敢顶陆景苏的杠,只能咬牙憋着。
宫里头,夜已过三更。
一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太监,打着哈欠摸黑赶路。
他边走边揉眼睛,结果一不留神,拐错了弯,稀里糊涂晃到了东宫门口。
冷不丁,黑影一闪。
几条胳膊从墙后猛扑出来,直接把他摁倒在地!
膝盖骨磕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冤枉啊!小的真不是冲东宫来的!就是走岔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