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没有什么想法,难保夫家不会有意见,为保清誉,她——决定跟他划清界限?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他就这么死在雪山之上。
纷杂的思绪中,忽然听到简铮的话,“而且哥哥,你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
“什么?”徐云章感觉心脏泵血的速度太慢,大脑也迟钝,不足以让他分析这段话。
简铮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你知道吗?我敢不谅解简靖宇,我不稀罕迟来的关心,我不被亲情绑架,不是因为我够坚定。”
“而是因为我知道,不管世人怎么指摘我冷血无情,你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不管多少人把我放在家人范畴之外,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徐云章注视着她,胸腔里的那颗几乎差点被宣判死刑的心,又开始热烈地跳动起来。
“嗯,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他说。
他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指骨用力得泛白,简铮看不到,因而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和一瞬间的释然。
是啊,他永远都是她最最信赖的哥哥。
即便全世界都背弃她,他也不会离她而去。
爱情可以走散,婚姻可以解除,但幼鸟的印随行为,是刻入骨血的。
她永远都需要他,他不应该自暴自弃,而是要做世上最好的哥哥,来帮她抵御人世的无常和亲情的冷漠。
徐云章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没人知道,他后背满是后怕的冷汗。
“哥哥,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把自己不当一回事。”
徐云章失笑,他揉了揉手腕上的蕾丝,似乎伤口在长着血肉,有点痒。
“傻瓜,我会好好的。”
简铮坚持,“你要好好爱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徐云章呛了一下,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他提筷吃饭,菜很合胃口,她辛苦做的,他怎么舍得浪费?
其实徐云章心里清楚,他最近心理出了问题,隐隐有自毁的倾向。
不是简铮的问题,他有那样一对父母,原生家庭的桎梏让他无法呼吸,他比任何人都憎恨身上流淌着卑劣的血液。
少年时的他孤僻冷漠厌世,是简铮的到来,让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或许他终究跟吴凤香一样,喜欢演戏,热衷掌控。
或许那一次次的拼死相救,也是他一点点攀缠上简铮的手段。
不健全的是他,重度依赖症的那个也是他。
简铮才是支撑他在这个人世间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他根本舍不得,也没办法做到把她从生命中彻底剥离。
这段时间打击接踵而来,他情绪一直不对劲,前所未有地低迷、自我厌弃。
那天当着吴凤香的面,刀刃切入手腕,鲜血涌出来,他感觉到的不是害怕和疼痛,而是兴奋。
知子莫若母,也正是因为他真的想一了百了,才让吴凤香如此地忌惮和害怕。
简铮大概看出来他心理有问题,才会说这番话。
无论如何,身陷迷雾的人,总算突破重重迷障,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