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门进去。
她那时候想的是明天还要考试,要早点睡。
现在她跪在柏油路上,抱著父亲的身体,想起那扇关著的门。想起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和那声被压住的呻吟。
眼泪开始往下掉,顺著脸颊淌进嘴角,咸的。
她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鼻涕也流出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把妆容冲得一塌糊涂。银白色的眼影被泪水泡开,顺著眼角往下淌,在脸颊上拖出两条亮晶晶的痕跡。
她没有擦。
她抱著父亲的尸体,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哭得浑身发抖。
哭到嗓子哑了,眼泪乾了,眼睛里再也挤不出任何东西。
她低头看著父亲的脸。
然后想起另一张脸。
上杉信,她最尊贵的饲主……
她把父亲抱紧了一点。
自己只有上杉信了……
木村叔死了,父亲死了,松叶会也快垮掉了……
只有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现在这样,面对父亲的尸体,自己只会沦落为行尸走肉。
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成为上杉信的奴婢,费尽一切心力討好他……
今天下午,在事务所的会议室里不也是这样吗。
满地的尸体和血,自己跪在地上,以土下座的姿势,额头贴著地板,饱满的胸脯压在地面上,用最卑微的语气恳求他给自己奖励。
他给了。
他一边用皮鞋踩著木村浩二还在流血的尸体,一边给了她奖励。
只有奖励的欢愉能盖过能心中的悲伤。
现在也是如此,只要臣服他,向他跪下,就能忘记父亲的死讯……
大岩优香从没像今夜这般渴望过上杉信。
她现在就想去找他,被他粗暴地对待。
不需要理智,不需要愤怒和悲凉,只有无尽的快乐。
大岩优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去上杉家的宅子。
她知道他在那里,自己赖以存活的男人在那里。
父亲死了。松叶会没了。从今往后,她只有上杉信了。
她只有他了。
身后,路灯照著满地的尸体。
风把大岩正人和服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