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整个山南的第二大经济增长极,林山市下辖的区县、县级市足足有13个之多。
对於林山市的情况,其实黎卫彬並非是完全陌生。
因为正如张向阳所料。
这一次他的確是带著问题来的。
而且之所以选择清河县这么一个地方,就是因为清河县的问题比较突出。
作为林山市下辖的13各区县之一,清河县已经连续五年经济增幅排名倒数,不仅仅如此,经济总量在区县经济体中也是连续多年在一个相当低的水平。
说句难听的话,在行政级別上跟市辖区相当的清河县,经济总量甚至不及市辖区的二十分之一。
多年的仕途生涯,黎卫彬自然见过太多地方官场的行事套路。
报喜不报忧,扬长而避短。
这当然不是一个林山市的问题,而是不少地方固有的通病。
林山市能源產业一家独大,產业结构畸形僵化,过度依赖资源红利,后续转型乏力;而且市区与偏远区县发展断层严重,公共资源高度集中核心城区,偏远县域基建落后、民生保障缺位,各类矛盾可谓是积压已久。
这些问题省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无非就是以往地方捂盖子、压矛盾,始终不愿直面整改,上面同样存在报喜不报忧,维护地方利益的心思。
然而这一次调研,他的核心目標就是意在下沉基层、直插一线,摸透各市真实的情况。
张向阳、周跃等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看似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尽数摆在台面,妄图用表面的繁华掩盖內里的腐朽,但是工作匯报字里行间的避重就轻早就已经被他尽收眼底。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火冒三丈,临时更改了调研计划。
……
车子驶离林山市区繁华地界后,隨著车队脱离平整宽阔的市政主干道和高速路网,驶入通往清河县的省道路段后,路况肉眼可见的断崖式下滑。
原本平稳行驶的中巴车开始不断剧烈顛簸。
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洼密布,龟裂的路面隨处可见,大小深浅不一的坑洞连绵不断,部分路段路基沉降,两侧边坡杂草丛生,甚至能看见多处碎石滑落的痕跡。
密闭的车厢內,即便空调冷风全力运转,也压不住瀰漫开来的沉闷燥热。
8月初无疑是陕南最为炎热的时候。
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穿透车窗,车子里可谓是暑气蒸腾。
儘管空调已经打的很低了。
然而靠窗坐著,黎卫彬的额头上仍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领导,喝口水吧”
边上的秘书沈秋华见状,立马递了一瓶水过去小声提醒道。
然而黎卫彬却摆了摆手,只是透过车窗继续盯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道路两侧,儼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坐在后排的位置上。
省財政厅的厅长唐志江可能是有些晕车,这一路长时间高强度的顛簸摇晃明显让他的脸色渐渐发白。
起初这一位还能强撑著。
但是半个多小时下来,持续不断的顛簸进一步引发了严重的晕车不適,胸口就跟翻江倒海似地,一阵阵噁心感不断上涌,额头上更是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也从发白转为蜡黄,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
“咳咳……”
唐志江捂著胸口,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
隨即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整个人状態极差。
一旁的林山市纪委书记陈银平本来还没意识到,一直到唐志江突然倒在他身上,这才猛然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问道:“唐厅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路况太差,实在太折腾人了。”
然而唐志江闻言却只是艰难地摆了摆手,想要开口说话,刚一张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再度袭来,整个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倒了下去。
“唐厅长!”
“唐厅长!”
“快,小沈,出事了!”
陈银平一看唐志江直接倒了下去,整个人顿时也是嚇得不轻。
赶紧扯开嗓子喊道。
整个车厢里顿时齐刷刷地动起来。
沈秋华闻言连忙回头,看到唐志江惨白虚弱的模样,心头一紧,立刻招呼司机靠边停车。
隨即才向黎卫彬匯报:“领导,出事了!”
“唐厅长晕过去了。”
黎卫彬闻声也是脸色大变。
一回头就看到已经被人手忙脚乱地扶著平躺在凳子上的唐志江。
而此刻。
隨行的医护人员也赶紧上前进行检查。
片刻后。
负责检查的那个医生瞥了眼黎卫彬,这才面色凝重地开口。
“黎省长,唐厅长是因为天气过於炎热,严重缺氧,再加上他本人本来有轻微的感冒和比较严重的晕车,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现在有点扛不住了。”
闻言黎卫彬也没点头。
而是直接反问道:“情况严不严重”
医生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给他注射了一支葡萄糖,不过以防万一还有其他的突发情况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听到医护人员的话。
一时间黎卫彬也是眉头紧缩。
不过突击调研固然重要,隨行工作人员的身体状况也不能不顾。
所以沉吟片刻后,他当即就沉声吩咐道:“小沈,马上安排隨行的保障车辆,立刻將人送回林山市检查。”
片刻后。
一辆保障车原地掉头,护送身体严重不適的唐志江紧急返程,隨即车队再次发动继续往前走。
然而此刻。
原本的就闷热的车子里。
因为这么一个突发情况,气氛也在骤然之间更加压抑起来。
毕竟好好的一个视察队伍,还未抵达目的地便先折损一人,无疑让整趟行程都蒙上了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