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足足数秒才缓缓抬起头。
“省长,恕我直言,现阶段省財政一分钱额外的资金都拿不出来。”
一句话瞬间让办公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眉头猛地皱起,黎卫彬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乾脆的答案。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资金紧张的心理准备,毕竟钱袋子就摆在那里。
只是省財政已然窘迫到这般地步,连一分钱的额外资金都挤不出来。
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见黎卫彬不说话,唐志江明显早有准备,缓缓翻开隨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全省的財政收支数据,他指著笔记本上的条目,赫然开始逐条算帐。
“省长,您清楚我们陕南的底子,眼下税源单一,支柱產业增长乏力,土地財政逐年收紧,直接就导致了常规財政收入增长缓慢。”
“现在每年的刚性支出是雷打不动,各地市、区县机关单位的人员薪资、基层的三保支出,医疗、教育、民生的红线专项,还有社保资金的统筹发放等等,这是底线,动不得。”
“其次,省里此前还在推进直管县的相关试点工作,还有各种类似的专项资金出口,而且对部分欠发达县的財力缺口每年都有补助帮扶要求,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再者,生態保护区治理、全省的公共设施改造、水利设施升级,这些都是省委常委会敲定的硬性任务。”
“还有,省属国企连续亏损,为了防止出现大规模裁员和社会稳定问题,省財政需要持续输血维稳……”
唐志江越说越无奈。
见黎卫彬眉头紧皱。
他也只好打住话题没有继续跟著一位算帐。
“领导,不是財政不愿配合省里的布局,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別说拿出资金支援林山,现在我们连固定增长的投资都没办法应付,省里要发展,这笔钱从哪里来”
一时间黎卫彬也是头疼的厉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道理是这个道理。
再好的发展规划,再完善的改革布局,没有资金作为支撑,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帐本我听懂了,难处我也明白,我知道財政厅的压力。”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默良久黎卫彬才开口。
“但林山的问题不能等啊,也等不起。”
“志江同志,困难我知道,但办法必须要想。”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统筹整合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必须挤二十亿专项资金出来。”
“这笔钱定向划拨林山市,专款专用,全部投入到交通路网的升级改造上面。”
二十亿!
听到这个数字唐志江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但是被黎卫彬盯著,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领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怎么反驳
重重嘆了口气,虽然脸上写满了无奈,唐志江也只能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闻言黎卫彬这才神色稍缓。
不过等唐志江一走,整个人也有些无力地往后靠了过去。
他心里难道不清楚,以眼下財政的现状硬生生挤出二十亿,必然会挤压其他领域的发展资金,甚至可能影响部分工作的正常运转。
然而眼下的確只能先救急了。
不过这仍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办法。
想要长久解决陕南的发展资金难题,只靠省內节流腾挪远远不够。
思索片刻,黎卫彬这才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书记办公室的號码。
片刻后。
书记办公室。
径直坐下,黎卫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省財政的窘迫现状以及筹措二十亿资金的事情做了一个匯报。
“朱书记,能挤出二十亿恐怕已经是极限了,但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摇了摇头。
在黎卫彬看来,这个问题的確不是一般的棘手。
当年他主政九原市都没有如此窘迫。
陕南这个地方,確实存在极大的问题。
朱智昕显然对全省的財政状况也早已瞭然於心。
等黎卫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唐志江说的难处也是实情。”
“省財政的盘子就这么大。”
沉默片刻,朱智昕再次开口道:“既然省內无解的话,那就只能向上爭取了。”
“这些年大力扶持中西部基础建设、老旧產业转型升级的专项扶持政策不少,还有各类均衡性转移支付,陕南区位特殊,林山的產业转型也符合国家政策扶持的范畴。”
“不过这个钱同样不好要。”
黎卫彬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过也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跑部要钱。
这是地方建设性项目资金不足常用的外求方式,但是朱智昕说的对,这钱同样不是那么好要的。
但是就眼下来看,陕南还真就只能走这条路,但凡能要到一笔资金砸开一个口子,林山的整个局面才有可能盘活。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