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就进入了1月份。
秦西市。
陕南书记办公室里。
这天一大早,黎卫彬几乎是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开始处理一天的工作。
方进才就过来敲开门跟黎卫彬匯报了一下督导组那边的工作情况。
距离督导组正式进驻陕南已经將近一个礼拜了。
按理说,按照此前他跟胡陆民沟通的结果来看,估计督导组离开陕南也就是在这几天之內。
毕竟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走过流程,胡陆民也不可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里。
不过这段时间黎卫彬並没有跟督导组有任何联繫。
胡陆民那边也没有主动跟他沟通。
双方似乎很有默契,你查你的工作情况,我落实我的工作任务,一直都处於一种十分微妙的平衡之中。
其实不管是黎卫彬也好,还是胡陆民也好。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意思。
黎卫彬去主动见胡陆民,自然会给人一种急於在督导工作中发挥影响力,从而干涉督导结果的印象。
而胡陆民作为督导组的组长。
主动要见黎卫彬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督导工作已经结束了;
一种是督导工作出问题了。
后者自然是胡陆民一直避免的事情。
所以办公室里,听到方进才转达胡陆民要见一面的意思。
黎卫彬自然知道,这一次针对陕南的督导工作总算是到了要收尾返程的时候。
“老方啊,既然胡书记有这个意思,那我看也不用等明天了。”
“这样,你跟张青青那边联繫一下,让她安排个地方和时间,今天晚上我请胡书记和督导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顿饭。”
结果黎卫彬刚说完。
方进才就直接摇了摇头。
“黎书记,请督导组怕是不行了。”
“胡书记的意思是他想跟您单独见一面,其他人就不用安排了。”
闻言黎卫彬明显皱了皱眉头。
这个胡陆民倒是挺有意思。
竟然提前就把这条路给堵死掉。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外面又有什么疯言疯语传出去。
……
鱼羊世家是秦西市不太出名,却很有地方风味得一家地道私房菜。
黎卫彬知道这个地方还是沈秋华推荐的。
今天晚上请胡陆民吃饭,黎卫彬也没有带人作陪。
包厢里除了胡陆民和黎卫彬以外,就只剩下两人的秘书。
落座后。
两个年轻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去了。
因为胡陆民明天一早就要带队返回首京市,所以晚上黎卫彬也没有强行勉强这一位喝白酒,而是给他安排了两瓶黄酒下下菜。
“怎么样胡书记,这边的口味很是不同吧”
胡陆民是苏东人。
从口味上讲,还是喜欢吃地道的淮扬菜。
不过在外几十年,自然也有所变化。
“確实大有不同,不过也別有一番滋味。”
“倒是你黎书记,这些年一直在北方任职,掐指一算也有十年了吧”
黎卫彬点了点头。
的確有十年了。
他是13年去的九原。
如今正好是十年整。
胡陆民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多少有些感慨。
十年时间,从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到一地书记,这个时间看起来並不短。
但是不要忘了,黎卫彬在正部级这个位置上已经足足三年。
从年龄上来讲,已经不能用年龄优势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两人推杯换盏將近半个多小时,一直都是聊一些跟工作没有关係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惯。
黎卫彬本身是南方人,在北方工作多年,自然算得上是见识多广。
跟年过六十的胡陆民倒是颇有一番忘年交的架势。
然而重新举杯碰了一次后,胡陆民却突然开口道:“这一次督导组来陕南督导干部工作,关於下一步的工作问题,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这个书记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明確的想法”
隨著胡陆民这个问题一出。
包厢里黎卫彬也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隨即才开口道:“胡书记这个问题,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问,还是从工作的角度来问”
闻言胡陆民明显有些错愕。
显然是没料到黎卫彬会突然反问这么一句。
但是隨即立马又笑起来。
这个黎卫彬!
还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如此人物,在官场的確是难得一见。
洪建军还真是好眼光啊!
……
包厢里满是菸酒混杂的味道,桌子上杯盘狼藉,中年男人的邋遢在一刻可以说是完全具象化了。
点了根烟。
黎卫彬眉头紧拧著。
见胡陆民並不正面回答自己这个问题,这才直接说道:“陕南这些年的发展很不容易,这一点我个人体会甚深。”
“老实说,搞干部工作,本质上我们的目的还是在推动社会经济发展,如果从组织工作的角度来看,陕南的干部改革工作到这一步其实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陕南的情况还是很不乐观。”
“截止到去年12月份为止,我们仍然存在几百万实质意义上的贫困人口,我们的人均收入,人均教育和医疗资源仍然距离发达水平很远,我们的交通网络极大提升质量和覆盖面。”
“不仅仅如此,我们的群眾仍然有相当一大批人每年都需要背井离乡去外面谋生,整个陕南的环境治理工作仍然亟待解决。”
“这些都是问题,都是难题。”
弹了弹手上的菸灰。
黎卫彬並没有直接回復胡陆民的这个问题。
而是阐明了陕南目前存在的实质性问题。
以胡陆民的头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从组织工作的角度来讲,陕南的干部改革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
但是只要社会经济有发展的需要,那这个改革就是一个长期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