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需要多少银码”小何抬头说正事，计划书没什么要紧的，但需要的码银也不可能太少，至少也得和傅家大差不差，人家葡国重点是要建设吗狗屁，人家要钱。这回是自己出面，人家多少要给背后的新华夏一点面子。但该得的利益，人家也是要得的。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傅家掌握了快二十年，这回他们志在必得。”娄董並不是太敢说。
傅家掌握这么多年，家里的钱只怕得用铲车来铲，就算几大家族一起，说现金，说实话，谁家能和他们比。他们合一块，若不是还有小何的既济托底，几大家族也不是太有把握。
“何鸿这回其实怎么说，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以为那几家为什么找何鸿他岳家毕竟是葡国人，去申请赌牌“亲不亲故乡人”，人家那是自己人。由他出面，把计划书写好看一点，葡国人不见得不给他面子。更何况这几年，他在大湾混得也不错，背后有你若隱若现，还有何家主支，只要不太烂，人家也不会真的完全不管他。”娄太太看娄董严肃了，忙找个相近且轻鬆的话题说起来。
小何点头，若是这回由何鸿自己牵头，赌牌不一定没戏。可惜，他这些年走捷径走得太顺风顺水了。加之既济银行略一排挤，就有一种被拿捏住的感觉。他就像被控制了，產生了离了自己就难混的错觉，於是別人找他，他下意识地就觉得人家是想让自己参与。不然，人家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也不是！”娄董摇头，“若是之前何鸿一直没上小何的船，或者说，他没那么两面三刀，大家找他合作，也许就是看他岳家的份上。但是现在，他做大项目，大家都得问一声，柱子是不是参与，不参与人家也不敢和他搅一块。所以现在，没有柱子，大项目他都没什么机会。”
娄董摇摇头，人家就怕小何心眼小，隨便使个绊子，何鸿倒了没什么，他们的钱怎么办。
“我心眼是小。”小何点头，这个他还真的承认。
娄晓娥无语了，轻拍了他一下，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娄董夫妇一块笑了，现在他们觉得女儿高嫁也不好，像他们结婚几年了，一般当爸妈的，不得说说第三代的事，可是现在，他们敢吗不敢。单独和娄晓娥一块时，他们都不敢问。只能偷偷地观察，看他们怎么样，但又想，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娄太太是过来人，她能看得出女儿挺幸福，脸色很好，她和小何之间眼神交流也做不得假，有时幸福是装不出来的。但是她有时又会想，自己女儿什么样，她其实也很清楚，说聪明是聪明的，她在关键时，是会为自己想的，但说傻也的確傻，她真的挺好哄，以小何的性子，哄她不是玩一样。
她和娄董有时聊起，娄董就给她一个白眼，“小何是何许人他肯哄你女儿，你就偷笑吧。”
娄太太一想也是，他若是不哄，他们老两口还不是干看著。所以想想何鸿那位大太太，人家还是下嫁，结果呢所以至少小何还愿意哄，单凭这点，他们也该偷笑了。
“我也觉得这个人靠不住，一个对家庭都没责任感的男人，还谈什么其他他们家根基就不好。他爹当初不就拋下妻儿，跑到安南去了。人家现在在安南过得好著呢。所以他其实就是躲债。”娄晓娥在只有自己人时，倒是能说几句真心话了。
“也是，可能就是根不好，他们家就没有真的特別有责任感的男人。”小何想想他们的家族史，从根上那位荷兰人，拍拍屁股就跑了，扔下那位老太太和她生的一堆混血孩子在大湾討生活起。所以那位老太太的后代从小也没受什么特別好的教育。可能觉得他已经很顾家了，至少他没跑。摇摇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团队里，有一个何鸿就够了。”
“这样不对。”娄晓娥忙又拍了他一下，“这种歧视是不对的，我们尊重血统，只鄙视人品。”
“我都鄙视。”小何歪著脑袋想了下，认真地对娄晓娥说道。他对洋人的鄙视一直没掩饰过，他也不想掩饰，好吧，洋人里他也就对布林好点，但人家布林是东北银了。
“所以，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自己最好。”娄太太由衷地说道，“何鸿这是成也柱子，败也柱子。”
“是！人生就是这样，你决定靠上那个人时，你的命就和那个人绑在了一块。成败全繫於一身，说白了，就是赌命！”小何笑了，他的眼睛看向了虚空，上一世，他靠的是乾隆，最后身死帐消。这一世，他一直防备著，可是人生又何尝能自主
娄晓娥拉著小何的手，没再说话。脸色也不好看了，她知道母亲是无心的，但是这些话就算面对面，她都不能和母亲说。
当然，这些事小何也没回来说，但娄晓娥可是最了解小何的人，她是能感觉到小何心境上的细微变化的。
在那次他说想玩把大的时，她就关注小何了，她大约能猜到点什么，但是这个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她就从来不说，她还是会特意买自己不会做的菜，然后让小何回来下厨，让他能放空脑子，专心地做道菜，至少那一刻，他是摆脱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母亲这话，简直就是在小何的伤口上撒盐。小何是何许人，靠山对小何来说那是山吗之前他依靠过娄家，但是这才几年，是娄家在依靠小何。娄晓娥觉得小何从来就不是那会被山倒所困的人。他最大的问题还是他太善良，就像曾经他坐在田间说他怕李老做错决定。所以他一直烦恼的不是李老让不让他靠，而是他不能让李老做错决定而已。
娄家夫妇看看小何，娄太太也尷尬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何倒没介意，忙给娄太太倒了杯茶，“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