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杀猪(2 / 2)

磨得鋥亮的杀猪刀在围裙上蹭了蹭,郑大夯大步走到杀猪台前,深吸一口气,一个手势,围拢的人群纷纷退后。

杀猪台上,两百斤的黑猪捆了个严严实实,还在拼命挣扎,惨叫声震得树枝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郑大夯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猪头,右手杀猪刀高高举起,对准猪脖子就要剁下去。

“哎哎哎!你干啥子!”乔老爷子烟杆子差点掉地上,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连比带画,“杀猪要从脖子的血管子位置捅进去,戳到心窝子,一刀进去,血才放得乾净!你砍脑壳干啥子”

“啊抹脖子不能放血吗”郑大夯愣了一下,四处张望,似乎在徵求意见。

“那是杀鸡!你个瓜戳戳的!”乔老爷子气得烟杆子直戳地面。

“哦哦哦,想起来了!”郑大夯訕訕笑了下,调整刀口,在猪颈和猪胸之间来回比划。

黑猪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挣扎得更厉害了,绑绳都差点崩开。

“死!”郑大夯大吼一声,一刀捅了进去。

血喷出来了,但刀口好像偏了,位置没捅准。黑猪猛地一挣,绑绳崩断了两根,后蹄一蹬,居然从杀猪台上翻了下去,把接血的陶盆直接压碎。

“完了完了完了抓住它,抓住!”

围观的战士们一愣,几秒后,一哄而上,七手八脚想要把猪按住,但受了惊的黑猪力气大得惊人,带著半截断绳在屠宰区横衝直撞,猪血喷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郑大夯被猪拱了个趔超,一屁股坐进了血水地里,整个人都懵了。

“郑大夯,你个败家子啊!”乔老爷子的怒吼响彻整个营部农场,“那么多的猪血,全给糟蹋了!”

郑大夯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血,像个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还能说啥呢,恼羞成怒,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猪头,跟那头黑猪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刀!刺刀!”一番扭打,不知道是染了猪血还是太过兴奋,郑大夯脸都憋红了,衝著外围吼了一嗓子。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递上刺刀。郑大夯一手搂著猪头,双腿夹住猪身,对准猪心窝就是一下,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黑猪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抽搐了一阵后,躺在郑大夯的怀里不动了。

打碎的陶盆、遍地的猪粪,还有浑身是血的郑大夯,整个屠宰区已经一片狼藉。

乔老爷子脸色铁青,左右看看,抄起一根棍子就追了过来:“郑大夯,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郑大夯撒腿就跑,仗著身高腿长步子大,几个起纵就躥出了屠宰区,翻过一道矮墙,消失在山坡后的林子里。

“你个龟儿子,给我回来————別以为跑了我就打不到————”

乔老爷子追不上,扶在矮墙边喘著粗气,四周的战士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营长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现场的鬨笑声低了下去,只见周凡带著余二娃和周改儿,从九龙洞方向走来。

“怎么了鬼子打过来了”周凡看了眼血淋淋的现场,有些困惑。

“营长哥,没得猪血吃了。”余二娃蹲在死猪边,用木棍拨拉了下猪头,一脸遗憾。

“哎哟,忘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凡赶紧朝偏僻角落的某座独立猪圈跑去那是王小云託付给自己的七头野猪,但自己却很少照顾。

之前那头黑毛猪,不知道临死前传递了什么信息,此时此刻,油光水滑的七头半大野猪,都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屎尿都嚇出来了。

“好可爱的猪!”周改儿扒在猪圈墙头,突然冒了一句。

可爱————有吗

周凡仔细看了几遍,也没觉得这些半大野猪哪里顺眼了,甚至还觉得野猪比家猪长得更慢。像是隔壁的猪,都要出栏了,这里的还跟营养不良一样。

“改儿,这些野猪,是你小云姐养的,现在就交给你来照顾吧。”周凡想了想,露出和蔼的笑容。

最终,还是水泉村的杀猪匠赶到了九龙洞,解决了营部农场的杀猪问题。

其实杀猪並不难,农家出身的战士多少都了解,但真要高效且一点不浪费地把一头猪处理好,那就要靠拥有“庖丁解牛”技能的专业人士了。

从中午到晚上,九龙洞附近的悽厉猪叫就没有停过,但在战士们耳里,却显得异常美妙动听。

纯肥肉熬成猪油,炒菜烧汤都是一绝;油渣和猪皮、瘦肉、咸菜混在一起炒成辣香或蒜香臊子,可以保存一整个冬天:半肥瘦的五花肉和猪头做成醃腊肉,用柏树枝和花生壳那么一熏,掛在房樑上看一眼都会流半晚的口水。

剩下的猪下水、猪蹄和猪骨头,成了全营的大狂欢。晚上,九龙洞的伙食,油水猛增一可是,周凡却吃得心不在焉。

他这次外出了三天,除了林南,几乎走完了半个林县。

这是看完新四军七师事跡后的焦虑在作祟,想要找到一些“发財”的点子。可是两天下来,周凡发现自己除了掌握一些“键政”知识外,其实对经济建设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军魂系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再加上诸多家园祝福,可能天宫山根据地並不会比其他地方发展得更好。

“————营长,教导员,按照区党委的要求,各根据地要以村为单位,成立农救会,挨家挨户进行宣传,全面展开猪的收集和统购工作,严格防范根据地猪流落到日偽手里!”

饭桌边,从平顺县回来的张副教导员,正在向在座的人传达会议精神。

“猪鬃有什么用”周凡捞著碗里的萝卜,头都没抬。

王赞臣放下碗,不紧不慢地说道:“猪颈和猪背上的长毛,做成刷子,给飞机大炮军舰上漆,或是保养武器,欧美列强都要从我们国家买。据说清帝退位前一年,猪鬃的出口关税就有四百多万两白银,当时我家的亲戚,就有在青岛掺和猪鬃生意。”

张启民点点头,表情很精彩:“是的,现在鬼子也在到处爭抢猪鬃。听区党委的同志介绍,在天津和上海,我们的地下组织,用二十斤上等黑鬃就能换到一整箱的西药。在国外,十斤黑鬃能卖出一根小黄鱼的天价!”

这么猛!周凡猛然抬头,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