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你自己刚突破永源境,接下来修炼处处需要用钱,把这么多钱砸在一件只能提高不到一成概率的宝物上,太不划算。
他想说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送走那些没能跨过这道门槛的老战友,习惯了把遗物打包好寄回他们指定的地方,习惯了在每次战斗间隙独自坐在舰长室里对著空荡荡的舱壁发一会几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用了林毅的宝物,最后还是失败了,那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就全都白费了。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从林毅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持。
所以,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强行压住的情绪,“我等你回来。”
林毅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厉在心底嘆了口气,將这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下,然后道:“突破的事,最好也报给统领和军主知晓。”
林毅点点头,“这是自然。”
厉提醒得没错,突破永源境不是小事,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向莱尼亚顿统领和温茜斐军主匯报0
这不仅是对上级的基本尊重,也是对所有曾经提携过他的人一个交代。
厉对零三吩咐了一声,请求拜见统领,很快就得到了回復。
片刻后,两人在莱尼亚顿统领的指挥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厉抬手在门侧的感应区按了一下,朗声道:“第十六分队舰长厉,携林毅百长求见统领。”
门內隨即传来莱尼亚顿的声音:“进来。”
指挥室內,穹顶的血色晶核正以固定的频率缓缓明灭,將整间指挥室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之中。
莱尼亚顿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悬浮著数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个分队的实时防务数据。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划,將那些数据暂时推到一边。
“怎么了难得见你俩一起过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莱尼亚顿的目光在厉和林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厉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林毅一眼。
林毅上前一步,右拳捶胸,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军礼。
“统领。我的本体已於日前在寂左巨城成功突破至永源境。”
指挥室骤然安静了下来。
莱尼亚顿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扩散。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指挥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好,好!三千纪元,”莱尼亚顿笑著道:“从真源境高阶到永源境,好啊,很好。”
林毅刚想说些什么,莱尼亚顿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你如今是永源境了,按规矩,我得隨一份礼。”
他说著,抬手取出一只暗红色的金属匣子。
那匣子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厚重的合金铸造,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匣盖中央嵌著一枚帝国军的军徽暗纹。
和厉不同,林毅觉得莱尼亚顿身为永源境应该还是有些积蓄,因此他对老领导的贺礼也不推辞,直接接了过来,然后欠身行了一礼。“多谢统领。”
莱尼亚顿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然后转过身对著指挥室穹顶那颗血色晶核吩咐道:“帮我联络温茜斐军主。”
穹顶的血色晶核骤然亮起,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光束从晶核中射出。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不多时,一道身著深蓝色战甲的虚影便缓缓出现。
温茜斐虚影凝聚后,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林毅身上,然后微笑著开口道:“恭喜你,林毅。”
林毅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先匯报自己突破的消息,然后感谢军主的栽培和举荐。
可温茜斐开口第一句就是“恭喜”,这说明她早就知道了。
唯一的解释是,温家有人突破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这位三小姐递了消息。
他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自己本身就是温茜斐送过去的人,温家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告知她0
这些念头在林毅心中一闪而过。
既然温茜斐知道了,林毅便省去了前面的环节,先行了一礼,然后恭敬道:“侥倖突破,全赖军主栽培。”
温茜斐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你不必谦虚。突破永源境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不是谁的栽培可以替代的。”
她顿了顿,略带调侃道:“而且,你在寂环形竞技场里所向披靡的事跡,我可是听说了。”
林毅尷尬的笑了笑,混跡竞技场这种事儿见仁见智,他不太好接。
温茜斐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按说,你突破永源境,我本该当面祝贺。不过嵐溟城离寂巨城路途遥远,我的飞船又给了你用,一时半会几赶不过去。贺礼我已经拜託四妹代为转送,这两天应该就能送到你手上。”
林毅连忙道:“军主厚意,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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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在心底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直说道:“属下受之有愧。”
温茜斐闻言摇了摇头,“收著吧。你是我推荐的人,突破永源境我若不隨一份礼,反而会无端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已经突破到了永源境,按道理应该要给你调整职务。不过我想,你在军中也待不了太久了,就不再折腾了。恆禁卫那边,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瞬,隨后才看著林毅,缓声道:“我期待下一次得到的,是你已经成为恆禁卫的消息。”
“属下自当尽力。”
林毅郑重道。
温茜斐微微頷首。
她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便不再多言,虚影也缓缓散去。
指挥室內安静了片刻。
莱尼亚顿看了看林毅,又看了看厉,然后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吧,第十六分队还在休整,等会儿换防的指令就要下来了。”
林毅和厉同时起身,右拳捶胸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舱门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厉才开口:“霍家那边,你有打算没有”
林毅的步伐没有停顿,只是语气平缓地答道:“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恆禁卫考核。等考核通过、正式拿到恆禁卫的身份之后,我再找他们慢慢算帐。”
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温家,东苑別院。
地下一层的修炼室內,林毅缓缓睁开眼。
解决了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心事,他的心情颇为不错。
他正准备好好梳理一下近期的事务,墙壁上那枚淡蓝色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温芝的声音响起:“温二十九管事正在院外,希望拜见您。”
温二十九
对於这个熟悉的管事,林毅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他便隨手整了整衣襟,走出了修炼室。
院门打开,温二十九正垂手立在门外。
见到林毅亲自开门,他连忙欠身行了一礼。
“林毅大人,颗族老吩咐我来协助您处理后续可能出现的祝贺事宜。您进阶永源境这些天应该会有不少人前来道贺,有些是温家本族的,有些可能是別家得到消息后专程赶来的。来的人您不一定都认识,叫不住名字场面难免尷尬,有我在一旁为您引介,也不至於失了双方的礼数。”
林毅听完,心中感慨温顒做事確实滴水不漏。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道路来:“温管事有心了,请进。这些日子就有劳你了。”
“不敢当。”
温二十九微微躬身,跟在林毅身后穿过庭院,走进了別院小楼的一层客厅。
几名僕从隨后將一些待客器具搬进来,动作利落地在会客桌上摆好,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的景象,让林毅对“永源境”这三个字的分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正如温二十九所言,陆续有人登门道贺。
最先到的是温家主晶簇上住著的几位嫡系族人,林毅至少还叫得上名字。
隨后东苑別院的其他客人也陆续过来。
这些永源境的宾客与林毅並不相熟,但既然赶巧了,听闻有人突破永源境,还是个天才人物,便过来道一声恭喜、送一份贺礼。
再往后,便是温家支脉的永源境以及一些与温家交好的別家势力。
正如温二十九所说,林毅確实大半都不认识。
若不是温二十九在旁边一一引介,单是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关係和称呼,就足以让他头大如斗口”这位是温家第七支脉的温则,永源境中阶,在族中负责管理外围矿脉事务。”
“这位是鸣霄阁的陈管事,鸣霄阁与温家世代交好,听闻大人突破之喜,特来道贺。”
“这位是严曦家的外执掌..
前来道贺的永源境们送的礼物都不算特別贵重,毕竟只是寻常应酬,当然,这个“不贵重”是相对温旭他们的手笔而言的,基本价值也在两至五万恆宙晶之间。
林毅对此倒看得很开。
他与这些人非亲非故,人家能来道贺已经很不错了。
每来一批人,他便客客气气地陪著说几句场面话,对方放下贺礼寒暄片刻便告辞离去,他在温二十九的协助下按部就班地应对,倒也不算太累。
如此过了数日之后,登门道贺的人渐渐稀疏了下来。
林毅在客厅里送走来客,坐回那张宽大的座椅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將心神沉入体內神国。
虽然这些日子迎来送往很耗费心神,但在他看来確是值得的。
他默默盘算了一番,算上之前温颗温旭等人送的礼物,目前他收到的贺礼和馈赠,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总价值竟已悄然越过了三百五十万恆宙晶的大关,直衝四百万而去。
近四百万恆宙晶。
这个数字,即便放在寂巨城也绝不是一笔小钱。
很多永源境初阶的修行者,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
而他从真源境圆满到永源境,不过是一道关卡的距离,身家却从当初的捉襟见肘一路狂飆到了这个地步。
要知道在突破之前,他还得精打细算地攒恆宙晶。
而现在呢突破永源境不到十天,光是贺礼就收了近三百万。
林毅靠在座椅靠背上沉默了半晌,心中思绪万千。
果然,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世界也不一样。
境界不同,所处的阶层不同,財富获取的速度便有著天渊之別。
那些最珍贵的资源、最顶级的宝物、最隱秘的机缘,从来都是向著更高阶层的修行者倾斜的。
这世界从不会把稀缺的机会留给还在底层徘徊的人,它只会把最丰厚的馈赠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些已经站起来的存在。
“永源境就已经是这幅光景了,那么恆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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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需要变得更强!”
林毅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