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睡觉”
李世民赶紧走过去,一把將她抱起来,心疼地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脚,“光著脚乱跑什么也不怕著凉”
小兕子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东西往李世民面前递了递。
是一串糖葫芦。
那是昨天苏牧给她的那一捆里,最大最红的一串。上面的糖衣在烛火下闪著晶亮的光,看著就诱人。
“给阿娘。”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认真,“阿娘咳嗽,痛痛。锅锅说,这个甜甜,有豆沙,七了就不痛痛了。”
李世民看著那串糖葫芦,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说这玩意儿治不了病,甚至昨天还差点把你爹的牙崩了。可看著闺女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走,给阿娘送去。”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进了內殿。
长孙皇后正靠著软枕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这父女俩,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
“阿娘!”
小兕子挣扎著下地,跑到床边,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七这个!锅锅做的神仙果果!七了病就好啦!”
长孙皇后看著那一串红艷艷的果子,胃里其实没什么食慾。
气疾发作的时候,胸口闷得慌,什么都吃不下,尤其是看著这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但她不忍心拂了孩子的心意。
“好,阿娘尝尝。”
她伸出瘦弱的手,接过那串糖葫芦。
李世民在一旁紧张地盯著,嘴唇动了动,想提醒小心牙,又怕坏了气氛。
长孙皇后把糖葫芦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那层糖衣確实脆,在齿间碎裂开来。紧接著是里面软糯的豆沙和山楂果肉。
可就在那一瞬间,山楂特有的酸味溢了出来。
平日里这酸甜是开胃的好东西,可对於此刻虚弱不堪的长孙皇后来说,这股子酸气就像是把尖刀,猛地扎在了那本就敏感脆弱的喉咙上。
“咳咳咳———!”
一口还没咽下去,长孙皇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咳比刚才还要凶猛,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里的糖葫芦也拿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锦被上。
那层红亮的糖衣碎成了渣,沾在绣著凤凰的被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阿娘!”
小兕子嚇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阿娘不要死!系子错了!系子不给阿娘乱七东西了!”
李世民一步衝上去,一边给长孙皇后拍背,一边心如刀绞。
他看著那一床狼藉,看著妻子咳得几乎窒息的样子,又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太医没用。
药汤没用。连这所谓的神仙果果也没用。
这就是天命吗
晨光熹微,御膳房后院的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
苏牧把昨晚没洗的碗筷扔进木盆,井水刺骨,激得指节泛红。
院门被猛地撞开。
没有往日欢快的叫门声,只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和压抑的抽噎。
苏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
小兕子站在门口,那一身鹅黄的小裙子皱巴巴的。
两个髮髻散乱,碎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那双往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锅锅————”
苏牧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擦手就冲了过去。
小兕子扑进他怀里,小手死死抓著他满是油烟味的围裙,身子抖得筛糠一样。
“阿娘————阿娘要死惹————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