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白鹤童子!(2 / 2)

有些河段水流湍急,浊浪翻涌,发出低沉的轰响。

那是光阴在加速崩溃。

有些河段近乎静止,河面平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是时间已经彻底停滯。

静止的河段上,偶尔会有气泡从深处浮起。

升到水面便碎裂开来,散发出一缕淡淡的腥气。

长河之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微粒。

每一粒都像一个极微小的残片,內部填满了衰败的纹理。

它们互相触碰时,会粘连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浊团。

忽而又在某个瞬间无声崩解。

整条长河就在这永不停歇的浊流中缓缓流淌,贯穿了不知多少腐朽的岁月。

没有波澜壮阔的激盪,只有那种粘稠的、灰暗的、腐朽的光阴在缓缓蠕动。

偶尔一阵更强的风掠过河面,带起一片细碎的浊浪,能看见河面之下的灰暗。

看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浊意层层堆积,仿佛永无止境。

浪头落下后,长河依然在奔涌。

依然是那股沉闷的、连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流淌之声。

那声音里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被时间彻底遗弃的绝望。

衰败长河之畔,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只见它通身雪色,一袭鹤氅披落肩头。

衣料轻柔如云,不沾半点尘埃。

腰束玉带,宽窄合度,足蹬云履。

它生得极好,面如白玉雕琢,光泽內敛。

既不显锋芒,却又有一种清润入骨的气韵。

眉似远山横黛,目若朗星垂光。

明澈之中带著一分淡淡的超然。

唇色浅红,齿如编贝。

头顶梳著双丫髻,髻上各缀一枚明珠。

珠光流转,映得他愈发清灵。

那髻式稚气未脱,可衬在他身上却不显幼稚。

反倒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

最奇的是额间一点丹砂,殷红如朱,不大却格外醒目。

仿佛大道气韵凝结而成。

细看时,丹砂之中隱隱有纹理流转,如云捲云舒。

如大道吐纳,微微明灭间便带出一缕极淡的道韵。

他身后一对羽翼已经敛去,看不见形跡。

可若凝神细感,仍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鹤唳之声。

清越悠长,在浊气瀰漫的虚空中格外分明。

那声音並非实响,更像是一种韵律。

从他真灵深处透出,迴荡在周身之內。

將周遭的污浊之气悄然推开。

它站在长河之侧,脚下是浑浊翻涌的腐朽光阴。

头顶是昏黄低垂的天幕。

可它立在那里,却如明月照入浊水。

清辉虽淡却始终不灭。

整个人便是一道分界线。

身后是衰败,身前是清寂。

浊气到了他身前便自行滑向两侧。

仿佛就连腐朽都不敢近身。

它便是鹤童真君所化的白鹤童子。

如今的他已不是昔日的真君境界。

而是真正踏入了道君级数。

那份气息沉稳而深厚,与周身虚空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大道韵律虽內敛却真实不虚。

景元隔空而来的窥视,瞬间將其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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