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这个家伙。”
彼得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他没有用那种“我是蜘蛛侠我在主持正义”的语气——他用的是彼得·帕克的语气,是那个在大学课堂上会结巴、在玛丽·简面前会脸红、在深夜独自坐在楼顶时会对着月亮发呆的年轻男孩的语气。
“我替彼得那个混球原谅你了。”
麦克抬起头,那双干涸的、已经流不出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红色的血丝,像是干裂的河床上渗出了最后一滴地下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没有说“谢谢”——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无法承载这件事的重量。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蜘蛛侠的原谅不是给他的,是给彼得的,而彼得不是他需要道歉的人。
彼得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詹姆斯。
不是因为他觉得麦克不应该承担责任,而是因为詹姆斯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解释。
在詹姆斯的认知里,彼得已经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了,而麦克是他信任的助手。
如果彼得现在打电话给詹姆斯说“是麦克把照片卖给了《环球日报》”,詹姆斯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彼得在推卸责任,在找替罪羊,在用一个小人的名字来掩盖自己的背叛。
那样做不仅救不了麦克的处境,反而会让詹姆斯对彼得的信任跌到更深的谷底。
彼得没有揭发麦克。
但他也没有就这样让事情过去。
他找到麦克背着拿他的身份证信息开的那张银行卡——那张用来接收《环球日报》转账的卡——里面还有一笔钱,是最后一次转账的尾款,麦克还没来得及取出来。
彼得没有动那笔钱。
他把那张卡的信息拍了下来,通过自己的途径找到了那张卡的开户行、开户记录、以及每一笔转账的源头。
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以彼得·帕克的名义,把那笔钱提了出来。
不是在麦克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他的卡里取钱,而是通过一个更迂回的、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他把自己的积蓄和那笔钱凑在了一起,凑出了一个整数,然后在那天晚上,当麦克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因为疲惫而打盹的时候,把那个信封塞进了麦克的外套口袋里。
信封里没有留言。
没有署名。
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别放弃。”
他不懂医学,不认识什么顶尖的专家,不知道哪些医院的肾内科最好。
但他认识一个人——小辣椒,佩珀·波茨,斯塔克工业集团的CEO,托尼的妻子,一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过他最多帮助的女人。
他给小辣椒发了条信息,简短地说明了情况,问能不能帮忙从斯塔克工业的医疗资源里找到一位擅长肾衰竭的专家,哪怕只是远程会诊也好。
小辣椒的回复来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她那种级别的人处理消息的速度——唯一的解释是,她当时刚好正在看手机,而且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的时间,比回复任何一条商务邮件都要短。
“给我患者的病历资料。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