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寒风冷冽。
车厢内,却是一片喧嚣、闷热与嘈杂。
这个年代的列车,就是一个微缩而野蛮的人间江湖。
旱烟叶的辛辣味、汗臭味、散落的干粮屑...
都混合在密闭的车厢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里有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满脸狂热、焦虑的南下淘金倒爷。
也有挑着扁担、满手老茧,眼中全是茫然的务工人员。
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更是隐藏着不少眼神闪烁、不时在乘客行李上扫过的牛鬼蛇神!
......
卧铺车厢,深夜两点。
车厢里的顶灯早已熄灭。
只剩下通道上方绿荧荧的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呼嚕...呼嚕...”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车厢里回荡。
林铮和柱子买的是中铺和下铺。
此时,林铮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卧铺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在睡,实则耳朵一直敏锐捕捉着,车厢内任何一丝反常的声音。
“嗒...嗒...”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的厚重布帘后传了过来。
紧接着。
五道缩着脖子、身穿油腻大衣的黑影,悄无声息溜进了车厢。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
铁路沿线盘踞着大批有组织的黑恶抢劫团伙,俗称“路霸”。
他们流窜于各个车厢,偷鸡摸狗,甚至公然持刀行凶!
“嗡!”
林铮没有睁眼,脑海中的【万物寻宝光环】,却立刻开启。
在光环的无死角透视下。
走廊里正悄无声息摸过来的五个人影,瞬间现出了原形。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高个子,他的右边衣袖里,正藏着一柄一尺长的放血尖刀!
另外几个人的手里,也分别攥着锋利的剃刀片和包铁木棍。
“老大,这趟车水肥得很,不少倒爷怀里都揣着整包的现钱。”
一个歹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贪婪。
“闭嘴,手脚放干净点,挑单独出行的有钱人下手。”
高个子冷哼了一声,一双有些阴鸷的小眼睛,在两侧卧铺上扫过。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铮对面的下铺上。
那里的下铺上,此时正坐着一个身穿褪色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面容清瘦。
即使在睡觉时。
他的脊背也绷得像一杆枪。
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带兵打仗的威严。
他叫肖东。
此时,肖东怀里抱着一个老旧的军绿色帆布包,闭着眼睛,神色平静。
“老大,瞧这老家伙。”
高个子身侧的跟班指了指肖东怀里的包,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穿得一般,但这帆布包的针脚可不是普通厂子能做出来的。”
“里面的东西肯定沉得很,说不定藏着大货!”
高个子嘴角一咧,手在袖口里猛地一抖。
一柄两寸宽的放血钢刀,瞬间落入掌心。
“围起来。”
高个子打了个手势。
四名歹徒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在走廊两侧迅速站定。
用身体彻底挡住了前后车厢的视线。
高个子则微微弯下腰,手中的钢刀,直接抵在肖东的脖颈大动脉上。
“老实点,别动。”
高个子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杀意。
“把手松开,把包拿过来。”
“敢喊一个字,老子今天就在你身上扎三个窟窿放血。”
肖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对顶在脖子上的冰冷钢刀。
他的眼神中,没有浮现出半分普通老百姓该有的恐惧与慌乱。
反而显得无比冷静。
“同志。”
肖东盯着高个子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绿皮车上抢夺国家军公物资,性质是重罪。”
“现在收手,去公安那里自首,你们还能留下一条命。”
“去你妈的!少跟老子扯大道理!”
高个子面色一狠,手里力道猛地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