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独自立在廊下,指尖仍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肩头,慢慢将帕子叠整齐,收进衣袋。
温叙白缓步走到她身侧,安静伫立,并未立即开口。
他将手中温热的茶杯,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捧在手心里。
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暖的。杯身是白瓷材质的,没有任何纹饰,握在手里刚刚好。
“怎么哭了?”温叙白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没有。”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把头转向一旁。
温叙白看了她一会儿,抬手轻轻擦了下她的眼角。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还是湿的。
他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了眼奶奶屋子方向。
那扇木门半敞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光。
他收回视线。站在田小棠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廊外的晨雾。
雾比刚才淡了一些,腊梅的枝桠从院墙那头伸过来,几朵黄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安静了一会儿。
“奶奶年轻的时候,比她现在的规矩还多。”他轻声说。
田小棠侧头看他,隔着水雾,眼睛还有些朦胧。
“我妈刚嫁进来的时候,被训哭过好几回。”
“……真的?”
“嗯。”
“那你爸呢?他不拦着吗?”
温叙白想了想。“拦了。为此没少跟奶奶滞气。”
“后来呢?”她问,又长又密的睫毛被湿气粘在一起,看着委屈吧啦的。
“后来慢慢磨合过来了。奶奶收敛了许多,我妈也习惯了。”他说,“奶奶她不是针对你。她对谁都那样。”
顿了顿。
“不过你别担心。”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婚后,不跟奶奶他们住,就逢年过节回来,其他时候就咱们两个。”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扫过,田小棠身子一僵,耳尖烧得有些红。
她连忙偏过头,避开他凑近的视线。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未散尽的鼻音。
嘴上别扭地反驳,脸颊却红得透透的。
温叙白直起身,眼底漾开浅浅的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泛红的侧脸。
“哦?”他拖长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刚才是谁还想着要讨我家里人欢心的?”
“那、那是两回事!”田小棠攥紧杯壁,微微鼓了鼓腮帮子,“讨长辈喜心是一码事,嫁不嫁你又是另外一码事。”
晨雾被风卷着掠过廊柱,腊梅香萦绕在身侧。
温叙白低笑出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
“是吗?”他说,“可在我这儿,早就算成一回事了。”
田小棠被他说得愈发不好意思,垂着眸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心头的委屈和不安也被这一番打趣冲散了些。
她抿了口热茶,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无赖。”
温叙白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田小棠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晨雾还没散尽,他站在廊檐下,身后是雕花的木窗和深色的廊柱。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改良中式外套,立领,盘扣雅致,面料挺括,衬得肩线利落好看。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绣着一枝小小的墨竹——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