谩骂声如海啸般涌来。
陈渊充耳不闻。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挽起白衬衫的袖口。
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咚!”
一声铜锣敲响。
三小时的比赛正式开始。
舞台中央的欧洲主厨们瞬间忙碌起来。
黄油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煎烤声。
鹅肝的醇厚油脂香气,混合著鱼子酱的腥甜。
很快就霸占了整个大剧院的空气。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复合香气。
浓烈、厚重,带著资本堆砌出来的奢华感。
而在角落里的陈渊。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他没有理会那颗被眾人嘲笑的大白菜。
而是起锅烧水。
將提前准备好的老母鸡、排骨、乾贝、火腿等食材。
依次放入一口巨大的吊汤锅中。
大火烧开,转文火慢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小时后。
欧洲主厨们的菜品陆续装盘,精美的法式摆盘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而陈渊这边的锅里,原本浓郁浑浊的高汤。
在他的反覆操作下,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將剁得极细的鸡肉茸和猪肉茸。
分次投入滚烫的汤中。
肉茸在高温下迅速凝结,像一块巨大的海绵。
吸附了汤里所有的杂质和油脂。
隨著肉茸被捞出。
原本黏稠油腻的浓汤。
竟然变得像矿泉水一样清澈透明,连一丝油花都看不见。
色如清泉,却暗藏乾坤。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陈渊终於拿起了那把“龙鳞”。
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幽蓝的冷芒。
只取大白菜最核心、最嫩的那一点菜心。
刀尖在菜心上轻巧地划出几道看不见的十字花纹。
动作快得连高清摄像头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菜心被放入一个白瓷深盘中。
看起来平平无奇,寡淡得像是一碗刷锅水。
“时间到!”
隨著主评委的一声令下。
几十道散发著奢靡香气的西餐被端上了评委席。
评委们拿著银质刀叉,切开松露鹅肝,发出满意的讚嘆。
“这才是味觉的巔峰!”
“华丽,醇厚,无可挑剔!”
直到最后。
工作人员端著陈渊那个扣著纯银保温盖的白瓷盘。
放在了长桌的最末端。
几位高傲的米其林理事,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种清水煮菜,连给我们漱口都不配。”
主评委是一位法国皇室御用大厨,他捏著鼻子,满脸嫌恶。
陈渊单手插在裤兜里。
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评委席前。
面对那些鄙夷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半句。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
掀开了那个纯银盖子。
与此同时。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银勺。
舀起一勺滚烫的、如清水般透亮的高汤。
当陈渊將那勺看似清汤寡水的热汤浇在白菜心上时,原本闭合的白菜如莲花般层层绽放,一股足以让灵魂震颤的奇香瞬间席捲了整个皇家大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