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说着,眼眶都红了,这让容沂舟心中一软。
“好了好了,阿泠,你别难过,你让我想想,想想怎么跟父亲说——”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廊外就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当外头那人声音传进来的时候,苏泠的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怎么,并府的事,阿泠不高兴啊?”
容宴进来时,满室烛火都矮了三分。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身玄色蟒袍,袍角绣着的五爪蟒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似活物缠身。
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每走一步,玉佩轻撞,声如玉磬,却无人敢说那声音好听,太沉了,沉得像催命的更漏。
“阿泠”这两个字,容宴还特地咬的重了些。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沉静地如一潭古井,淡淡落在苏泠脸上,看起来一本正经。
可苏泠的耳根却瞬间红透了,因为她分明听出来了,容宴语气中的玩味和逼迫。
她有些透不过气来,感到羞恼的同时,她又觉得,容宴为何会像换了一个人。
他从前,从不会这么逼她的。
容沂舟连忙行礼,“父亲,阿泠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想家人了,父亲不要误会。”
他生怕容宴会生苏泠的气,到时候他又两边不是人。
容宴轻轻叹了一声,那声音极轻。
“是我老了,年轻人都不爱与我扎堆。”
容沂舟如雷贯耳,“怎么会!父亲!不是这样的,阿泠,你和父亲好好说!”
他用手轻轻拐了拐苏泠。
这个小动作被容宴收进眼底,他盯了苏泠手肘片刻,语调轻慢,“阿泠,是这样么?”
苏泠死死咬住唇,目光却不敢停在容宴脸上。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对于长辈来说,“阿泠”这个称呼,是过于亲昵的。
而且,她不愿意在这里住,与容宴年轻与否有什么关系,他分明就是在逼她。
故意在容沂舟面前说这些,让她感到不安恐惧!
苏泠小声回:“我只是想要与家人在一起,有些不平衡罢了,您多虑了。”
容宴颔首,“那便将老师与师母都接过来,还有淮钦,容府不至于多三个人都住不下。”
他唇角勾了勾,“这样更好,让他们看看阿泠在容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也许也该放心了。”
他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意味深长。
苏泠快要气炸了。
如此卑鄙!
她若是不答应,难道他还想将这种丑事捅到她父亲母亲那里不成!
容沂舟却觉得很好,“这个主意不错,父亲,我与岳父之前生了些龃龉,把他们接过来后,您帮帮我,从中周旋一番,一家人如初,那才是最好的。”
容宴淡淡扫了一眼容沂舟,他立刻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