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临大敌一般,紧张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缓兵之计?他故意做出让苏泠放松警惕的事情,为的就是日后能够有转圜的余地,让苏泠对他的戒备心先慢慢降下来。”
“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事儿有多煎熬,每日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你不帮也得帮。”
容宴没有回他,袖中的手猛地收紧,他好像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又问,“我的意思是,苏泠既然铁了心,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容沂舟做什么,不都是跳梁小丑么。”
苏愠一脸生无可恋,“坏就坏在,苏泠压根没有铁下心来。”
容宴的眉梢几不可察动了一下,眼中的情绪更加深。
“此言何意。”他语气都变得生冷了一些。
苏愠道:“上次我问她,为何不愿意来你府上道谢,你猜她是怎么和我说的?”
他越说越气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说,如果她背着夫君私下到你府上,她担心他会难过,会有什么想法。”
此时,容宴的手已经握紧了,握成了一个拳,下颌紧绷。
苏愠还没停,“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苏泠多喜欢容沂舟,恨不得她眼里只装得下这个人。”
“你还不知道吧,那时候圣上准她一个恩典,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点名就要容沂舟,回了府,我父亲母亲训斥了她一顿,说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更何况她那时只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竟然说,她这辈子只要容沂舟,换个人,就算是皇帝,她也不要!还说什么,如果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她还不如直接去死。”
“当时将我父亲母亲气的够呛,连我都气的想打她一顿,可那又能怎么样?圣旨已下,全家人还能抗旨不成?”
苏愠没注意到,容宴的面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心尖上反复琢磨着苏泠的话,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非他不可?不与他在一起还不如死了?
这些话,让他有史以来,体会到最强烈的嫉妒。
“她当真说,害怕她夫君会有想法?”容宴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愠点头,无奈道:“亲口告诉我的,她嘴上说着让我不要担心,可她那心软的性子.......”
“如今容沂舟又不理睬那个小妾,一心扑在她身上,我是生怕这样时间久了,她会真的被容沂舟给哄回去。”
“现在她已经开始心软了,只是嘴上不承认,每次容沂舟来接她回府,她都跟着去,我说我阻止他们,换我来接,她竟然说,让我先回去,不要插手她的事情,若是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容宴执壶斟茶的动作未停,水流细而稳,一滴不曾溅出。
他只应了一个字,声调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茶注七分,他搁下壶,指尖从壶柄上移开时,几不可见地顿了半息。
那半息里,他险些将那只青瓷壶捏碎。
端起茶盏凑近唇边,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茶是好茶,他却觉得像在喝黄连汁。
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将那股从胃里翻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