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今夜不错,我要你。”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她的手腕被他扣在掌心里,挣不开。
苏泠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可她逃不掉。
她的后背抵着墙壁,身前是他,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她被困在了这个角落里,无处可退。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的眼睛没有移开,她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是一个人被关在黑暗中太久了,终于看到了光,伸出手去抓,怕一松手光就没了。
容宴又靠近了一步。
他的另一只手从床板上抬起来,落在她的肩上,指腹隔着薄薄的寝衣摩挲着她的肩头,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是他梦里出现的那种一碰就碎的幻觉。他的手指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颈侧,滑到她的下颌,停在那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了一些。
“你躲了我多少天了?”他道,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块冰落在了热水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从侯府回去之后,你就再没有来过。我让人送东西你也不收,让人传话你也不应,我来找你,你连门都不开。”
她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亮晶晶的,在月光下像两颗碎了又拼起来的星星。
“我没有!”
容宴看着她那副样子,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一些,可他没有放开。他的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又像是在告诉她他舍不得走。
“我问过你。”他道,“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你现在还愿不愿意?”
苏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知道他那句话后面省掉的是什么。
可她不敢答,不敢想,不敢让自己去想那个答案。
他是容宴,是她的公公,是容沂舟的父亲,是她这辈子都不该靠近的人。可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再也藏不住的东西,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塌了。
容宴的拇指从她的腕骨上移开了,他捧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了一下,指腹蹭过她的泪痕,然后他低下头来。
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了动静。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了,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接着是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像是野兽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从左边传过来,又从右边传过来,此起彼伏的,像是被人点燃了引线的两颗炮仗,在暗处嘶嘶作响。
容宴的动作停住了,可他没有松开苏泠。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他的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只有她能听见:“有人在外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