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等你想好(2 / 2)

她只知道在这个深夜里,他来过了,他问了她愿不愿意,他说他等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苏泠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帐子。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帐顶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一幅晕开了的水墨画,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容宴指腹的温度,温温的,像是有人在她皮肤

隔壁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苏泠知道那是容沂舟,她听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可那语气里的焦躁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右边的房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吱呀一声,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苏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不想理他们,不想出去,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只想一个人待着,把自己裹在这层薄薄的被子里,裹到天亮。

可她睡不着。容宴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转着,他说“原来躲到行宫里来了”,说“今夜不错,我要你”,说“我给你时间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壳的,硬邦邦的,硌得她脸颊生疼,她也没有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虫鸣声渐渐稀了,远处的天际泛出一层灰白。苏泠闭着眼睛,可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想过的那些念头又翻了一遍。

她想起容宴站在她床边低下头来的样子,想起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想起他说“你躲了我多少天了”时那种压抑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语调,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烫得她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帐子。

天亮了。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一条细细的金色带子。

苏泠坐起来,披了外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飘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晨间的凉气吸进肺里,像在喝一杯冰水,想把脸上的温度压下去。

芙蕖端了水进来,看到苏泠已经起来了,愣了一下,道小姐您起得真早。

苏泠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走到铜镜前坐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一整夜没睡好的痕迹。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帕子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慢慢地梳头。

芙蕖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苏泠脸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姐,昨夜里……您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苏泠的手指顿了一下,梳子悬在发间,她没有转头,只淡淡地反问:“什么动静?”

芙蕖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早上路过隔壁的时候,看到容公子和陆世子两个人都在廊下站着,谁都不看谁,脸色都不太好。

苏泠没有接话,继续慢慢地梳头,一下一下的,梳得很稳。她把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根素簪,站起来,系好衣带,转身出了门。

回廊上的晨光还不是很亮,石板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凉凉的。她往左边看了一眼,容沂舟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声音。

往右边看了一眼,陆迟的房门也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苏泠收回目光,朝膳厅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