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喝酒的大汉闻言,手握成拳,在桌子上捶道:“这公主生性放荡,并且善于伪装,早年间装什么好人,把幼童乞丐骗进公主府,适合的就留下来,用作他用,不适合的就直接放血供她修炼邪术。”
提问的人闻言后退一步,惊奇道:“这又是如何发现的?”
大汉鄙夷地斜视了他一眼:“前半个月搜公主府的时候发现的,你若来早些,还能见到那院子被京兆尹挖开时,满地满院的枯骨。”
说到公主的罪绩之后,那一桌人倒是彻底亢奋了起来,什么生性淫荡,放荡不堪,强抢良家妇男……无罪不有。
“小二,楼上可有厢房?”
张二狗听着隔壁议论沉阳公主,都走到男人跟前了,一时半会也没说话,直到男人开口叫他。
他想起掌柜的说的话,立刻点头哈腰引他上楼:“这几日……有关于沉阳公主的事情引得厢房的价格上涨,不知公子……”
“要靠窗的。”男人面上虽然蒙着白绫,脚下走的路却是不紧不慢,仿佛好像没有瞎掉那双眼,他淡淡地补充:“价格不是问题。”
张二狗想着,今日算是让他捡到大便宜,可以不用挨掌柜那一顿毒打了。
他走在前面,为男人引路,说话也殷勤了几分:“据坊间传言,这几日正午时分,可能要运着沉阳公主的骸骨回京,本店处于朱雀大街正街的位置,厢房肯定给您挑最好的,能够将沉阳公主的骸骨看得清清楚楚。”
他思索了半天,仿佛是经历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才昧着良心说:“如果您实在不方便,本店还提供代扔服务,并且准头十分足,什么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会扔在公主的骸骨上。”
他说着说着就感觉身后的脚步一停。
他转身看去,男人站在二楼的楼阶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楼梯,头微微地低着,好像在看楼下。
张二狗循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是刚才他们方才在
“也幸亏这公主生在皇家,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这奸邪的名声传出去了,指不定夜里门槛都要被踏破。”
大汉恶意地哈哈大笑,周围跟着他喝酒的客人也纷纷附和。
男人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楼上走,步子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听见。
楼上靠窗的厢房,推开门就能看见朱雀大街。
街面上已经有人在占位置了,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说说笑笑的,像赶集。
白发男人走到窗前,站定,没有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窗棂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
张二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下去吧。”白发男人说。
张二狗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窗前,白绫在风里微微飘起来,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下颌。他那一头白发在午后的光里亮得刺眼,像一座还没化完的雪。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正午快到了。
沉阳公主的骸骨,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