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骨相绵延起伏似山峦(2 / 2)

温巧巧沉吟一番,摇了摇头,“不是。”

“但确实是跟万灵仙子有关。”

·

那是一个暴雨夜,雷电在浓重的乌云里悲鸣,然后又带着委屈与不甘,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座逍遥山照得惨白。

温巧巧被晏清拉着,走在长廊上,雨水从檐角倾泻下来,像一道永远流不完的泪。

晏清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重剑背在身后,剑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温巧巧手里捧着一碗粥,碗壁烫手,她用袖口垫着,小心翼翼地走,怕洒了,又怕凉了。

她们停在一扇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风从缝里灌进去,把里面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晏清推开门,走进去,温巧巧跟在她身后。

屋子里很暗,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只有床头点了一盏灯,灯芯烧得老长,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要灭。

云间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就那么躺着,像一片被人随手搁在那里的披帛。

他瘦了,瘦了很多,衣袍空荡荡地搭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高高地突起,像一道被削平了的山脊。

他的脊背,起伏漂亮的像是绵延不绝的山脉,流畅得像是游鱼在水里荡起的涟漪。

晏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语气一贯,但有些干巴巴的关心。

“起来喝粥。”她说。

云间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他的睫毛垂着,像两片合拢了的蝶翼,在眼下投送一小片阴影。

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漂亮的脊骨露在上方,脸埋进了枕头。

晏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伸出手,把被子从床尾扯过来,搭在他身上。

“粥放在这里,”她说,“你什么时候想喝了,自己起来。”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碗底磕在木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巧巧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床上那个人,盯着他那双露在衣袍外面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

好漂亮的一副骨架,温巧巧莫名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不想喝。”云间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我骗不了自己。”

晏清只好停下了脚步,站在云间的床边,张了张嘴,半天却道:“你不用露出来给我看,我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师尊没有教过我。”

“……”

“我做不了,几位长老也做不了……”

“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晏清大概第一次说这些话,她说完抿起唇,手搭在温巧巧的肩上,下垂到后背,推了推温巧巧,低声道:“你也说些什么……”

“……”

温巧巧低着头,盯着脚尖,小心翼翼挪动了一步,刚要张口,云间举起手。

“我不想看到她的脸。”他说:“我不喜欢。”

……

晏清揉了揉温巧巧的脑袋,她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云间说:“对不起。”

温巧巧点了点头,说:“没关系。”

……

云间低低笑了起来,直到窗外又掠过一道闪电才开口问:“还有桃子吗?”

“上哪给你找桃子。”晏清板着脸:“我师叔炖的鸡吃不吃?”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