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一页画本子,“秦近山是谁来着?”
“新回来的那位将军,在外赢了七场仗,陛下赐常胜将军,之前你救的那个……你说的白眼狼。”
林晴芳把桂花糕放下,拍了拍指尖的碎屑,“他回京第一天,在城门口遇见了林青雾。她坐在马车上,掀帘子看了一眼,他骑在马上,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就这么看对眼了。”
“秦近山说林青雾是他年少的救命恩人,而林青雾此人你知道的,太子定亲后她就歇了心思,秦近山这么个新秀冒出来,她很难拒绝。”
我不置可否,现在想来……
那段时间林青雾确实过得很好。
她常和秦近山一起出游,有时去城外骑马,有时去西山看枫叶,有时只是沿着护城河走一圈,什么都不做。
秦近山走在她左边,她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棵并排长着的树,根在土里缠着,表面上看不出来。
有人看见他们并肩站在河边,秦近山低头跟她说了一句话,她仰头笑了笑,那笑容是松的,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是一个被逗笑了的人。
她笑得那么好看,连河面上的光都跟着晃了晃。
我知道这些,纯属是戏文编到了我的面前,还有秦近山这个脑子有病地跑到我的跟前说。
不过嫁给秦近山,做将军夫人,继续跳舞,继续画画,过好自己的一生,我以为这是林青雾的归宿。
但圣旨来得太快了。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我就和秦近山捆在了一起——婚约,赐婚,沉阳公主配常胜将军,满城红绸,满城议论。
林青雾没有来找我,似乎也没去找秦近山。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托人递话,没有像当年一样在雪地里跪半宿,她只是安静了几天,然后在一次宴会上,我看见她站在一位世子身边,替他斟酒。
那位世子是清闲散人,没有实权,名下几处田庄,半间书铺,在京城的权贵圈里排不上号。
但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浅浅薄薄的像一张画在纸上的笑容,很好看,很优雅得体。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敢问,她只是在别人问起的时候说了一句:“世子待我很好,家里也定了亲。”
之后我就死了,被迫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下葬之前,我隔着棺椁听见很多人在哭,有礼官高喊她的名字,通报她的到来。
我隔着棺椁,听不见她的一点声音,连抽泣都没有,仿佛很平静。
只有秦近山凑到她的身边,声音低低:“青雾,她死了,我只有你了。”
“?”林青雾的声音带着迟疑:“为什么呀近山哥哥。”
“青雾……我们本就该在一起,全怪赵远峥拆散了我们……放心,她死了,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青雾。”秦近山的声音听着无比温柔:“我始终记得,在那夜,大雪纷飞,是你给我的那碗热粥救了我……”
“青雾,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