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
李渊正躺在摇椅上,悠哉地品著极品龙井。
隱隱约约的怒吼声顺著风向,飘进了殿內。
“愿为太子死战!”
李渊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竖起耳朵,眉头微皱,仔细又听了两遍。
下一秒。
李渊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翁。
“哈哈哈!”
李渊放声狂笑,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好小子!终於动手了!朕就知道,有了那通天的本事,还当什么狗屁太子!”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直搓手。
“来人!来人!”李渊大吼。
几名內侍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
“尚衣局那帮废物,朕半个月前让他们给高明做的龙袍,做好了没有!”李渊瞪著眼睛喝问。
这个龙袍就是李渊打算给李承乾的礼物。
內侍总管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太上皇,那是九章袞服,刺绣繁杂,还得对齐天地星辰的纹路,最快也要两个月啊..........”
“废物!全是废物!”
李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急得直跳脚。
起兵逼宫这种事,讲究个名正言顺!
尤其是带兵衝进太极殿,不披上一身黄皮,怎么镇得住满朝文武的场子总不能让孙子穿著常服去登基吧!
他左右环顾,目光突然落在一旁的內殿。
那里掛著几匹西域刚进贡的明黄锦缎。
李渊眼睛一亮,大步衝过去,双手一扯,“呲啦”一声,直接撕下一大块明黄色的锦缎,胡乱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走!”李渊大袖一挥,满脸亢奋,“隨朕去东宫!朕今日要亲手把这黄袍,给高明披上!”
东宫广场。
李承乾负手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群情激愤、隨时准备提刀砍人的老卒们。
不愧是大唐的府兵,即便是退伍多年的老兵,杀气依旧逼人!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声浪才渐渐收拢。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往下虚压。
眾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你们的心意,孤知道了。”李承乾目光扫过一张张粗糙、黝黑却焕发著新生的脸庞,“但孤现在,不需要你们去拼命。若是真需要你们的时候,孤会派人来请诸位为大唐而战!”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把家里安顿好。”
眾人听著,眼眶更红了。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一句话,哪怕隔著千山万水,俺们也提著脑袋赶回来!”
“对!殿下別忘了俺们!”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急了。他怕自己將来听不到太子令,扯著嗓子大喊。
“殿下!小人叫赵二狗!住在城外三十里的赵家村!村口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殿下有令,派人去那里喊一嗓子就行!”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著急了。
“殿下!小人刘大牛!住在长安城南泥水巷倒数第三家!门口臥著条黄狗那家就是!”
“殿下!我是渭水北岸王家堡的铁匠王猛!俺现在两只手都有了,俺还能打铁!殿下隨时来叫俺!”
“还有俺!俺住城东破瓦窑..........”
报地址的声音此起彼伏,极其杂乱。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推销自己,生怕被这位神明一般的太子殿下遗忘。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回应。
“好,孤记住了。”李承乾大声开口,“孤会让录下你们所有人的籍贯,一个都不会漏。”
人群终於放下心来。
他们知道不能再打扰殿下休息,开始互相招呼著准备散去。
离开之前。
大家再次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多谢太子殿下!”
“多谢长乐公主殿下!”
“多谢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