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竖子,竟是忠臣吗!(2 / 2)

他警告大唐日后,皇位传承將伴隨著流血,於芙蓉园,以玄武门为例,力陈应让承乾承继江山,奉行嫡长继位制。要知道,他自己只是庶子。

他认为世家豪族把持科举为天下之害,领寒门士子於朱雀门外叩闕,年纪轻轻,含辛茹苦,不惜自毁声名,也要变革科举。

李世民忽的瘫坐在了龙椅上。

是啊,自己之前为何没有想到:若说先前,以为他是在为了承乾鸣冤。

那么现在他为寒门士子出头,又是为了什么

承乾或他,此前跟这些寒门士子,可都没有任何干係!

难道真只为了惹怒他这个祖父,只寻一死吗

呵,天下岂有一心寻死之人

答案显而易见:那竖子,虽然满口大逆,行事狂悖。

但却————是为了这大唐江山社稷!!

他是在死諫!真正不惜死的死諫!

李世民动容了。

他越想,越觉得只有如此,方能解释得通那竖子种种毫无逻辑、只为一死的举止!

“登善,朕,老了吗”

褚遂良敛衽而拜,不语。

李世民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来。

身为帝王,不该如此容易,就感情行事,也不该因改换了想法,而轻易改弦更张。

哪怕此时他的心中,正清晰无比的,翻涌著一股悔意。

该做的事仍是要做,这新制,要如何施行,也要另想办法。

那竖子究竟心中在想什么,他相信,自己总有一日,能够看清。

他闭上眼,努力转动自己滯塞的脑子。

有一点,確实如那竖子所说。自登基以来,自己勤於纳諫,也惯於纳諫,常倚眾臣之智作决断,反倒渐渐的,疏於亲自深究事理,擬谋定策了。

“擬旨,皇孙李象,悖逆无行,殴打官员,著去其宗籍,囚於大理寺,待朕日后发落。”

“如此,当能先给那些世族子弟,一个交代了。”李世民道。嘴角泛起一抹与李象极其相似的冷笑。

“唯。陛下,那皇孙”褚遂良问道。

有皇孙一日,短短一日之內发生的诸事,记入起居注,分量还远超常年隨侍陛下一年的记述。

他可不希望,陛下当真將皇孙一直囚禁於大理寺中。

李世民闭上眼,沉默许久。直到足足有小半炷香后,方才睁开眼,对褚遂良道:“將李象之事,往隆庆坊密告承乾。”

“他给朕做了一十八年太子,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救出,倒正说明了朕合该废他储位。”

他直视著褚遂良,轻声说道。

“————唯!”

褚遂良心中一跳,心知这番对话,决计不能出现在起居注中。

“考较了青雀、稚奴,也合该,考较考较承乾了。”

李世民轻捋须髯,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