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因色淡显得冷情的仙人面上,此刻凝著脆弱,眼下有淡淡的疲色。
桑杳心中本就对他有下意识的亲近。
此刻更甚。
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冷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著她,覆著月下霜一般的倦色,平日总是清冷疏离的外表下,袒露著一些柔软的东西。
桑杳莫名觉得。
这段时间,家人忙碌的,或许都是与她有关的事。
这个念头来的莫名,却深深扎根於心中。
她伸手,轻轻环住哥哥的脖颈,贴了贴他的脸颊。
“哥哥。”
女孩忽然唤了一声。
“嗯”
“欢迎回家。”
谢苍哑然,轻笑一声,揉揉她的脑袋。
倦意本只是为博同情的刻意流露。
但无论是哪一世的杳杳,都会怀著真挚,让他所有的情绪都有归所。
兄妹俩安静地依偎了一会。
桑杳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苍忽然开口:“所以,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你会在厨房里偷吃呢”
桑杳:“........”
可恶!还是逃不过吗!
“说话。”谢苍道,“杳杳。”
桑杳支支吾吾:“俗话说得好,饭后走一走,又吃九十九。”
谢苍:“是吗,那你以后改名叫桑俗。”
才不要!!
桑杳立刻支棱起来甩锅:“都是二哥!不让我多吃点心就算了,还专门买回来在我面前吃,诱惑我。”
说多了都是口水啊。
谢苍却好笑道:“他逗你的,这些本就是给你买的。”
否则桑杳也不能避开花泠的神识。
...
谢苍给桑杳掖好被子,银链小心翼翼地將屋子里凌乱散落的玩具都摆回原本的位置。
桑杳揪著被角,只露出一双眼睛,歪著头看,像是在看神跡。
“杳杳长大以后也可以这么厉害吗”
她小声惊呼。
谢苍:“......”
怎么说呢。
你长大以后可以把哥哥按著揍。
“当然。”他说,“但只有乖乖睡觉才能长大。”
桑杳立刻平躺。
“晚安!”
过了一会,又睁开眼,望著靠在屋內小榻上的谢苍,好奇问:“哥哥不去睡觉吗”
“嗯。”谢苍微微闔眼,“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桑杳悄悄伸出手,握住他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闭上眼睛,很快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月光轻轻照拂著他们。
像一座桥,架在夜与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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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爹娘和三哥就回家了。
桑杳得到了一件特別的礼物——
一把看起来陈旧的剑。
以及一个好消息。
她可以开始修炼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桑杳兴奋的完全睡不著。
好耶!她终於可以学那些看著就很实用的术法了!
“以后我窝在被子里不用手就可以翻话本子了。”
桑杳看起来很是幸福,手捧著脸,在床榻上打滚,“身上脏了一个清洁术就搞定了欸。”
谢明璣捏她脸:“你就这点出息”
桑杳拍开他的手:“衣食住行可是人生大事!什么叫这点出息!”
谢明璣也不恼,纤长的手隨意翻了几页话本子,挑了几句话念给她听。
桑杳忍了忍,没忍住:“不是说好的给我念话本子的吗”
“嗯。”
“那为什么直接从主角出现跳到主角死了”
中间跌宕起伏的剧情完全没了!
啪嘰一下就死了。
“因为中间的部分没意思。”谢明璣说,“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死法比较好笑。”
桑杳怒视著这个毫无娱乐细胞之人。
都不说二哥了。
她嘆气:“大哥都念得比你有情绪。”
谢明璣:“......”
他这才不得不承认——
“好吧,那是我的问题。”
桑杳不想再听他篡改话本子,乾脆爬起来,兴致勃勃地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都分享给他。
少年沉默地陪她玩了一会,而后轻笑出声,喃喃:“原来你以前也喜欢过这些。”
她被强行剥夺的童年,终究还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得以延续。
少年清灩的眉眼低垂著,那一瞬的动容冲淡了其间的阴鬱。
桑杳放下手里的竹蜻蜓,歪著脑袋打量著他。
而后凑上前,抱住他。
几乎是瞬间,她就被拢入了少年清瘦的怀抱中,他们的身上,是一模一样的,皂角的味道。
就仿若密不可分的交缠的命运。
“三哥。”桑杳说,“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