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群岛各大老牌势力尽数陷入动盪。
曾经彼此制衡、分庭抗礼的各方宗门,在新晋化神美杜莎的滔天大势面前,所有傲气、底蕴、野心,尽数轰然崩塌。
清虚观,千年道门古宗。
可今日的清虚观,全然没有往日的静謐超然,整座宗门上下气氛低迷压抑,风声萧瑟,弟子噤声,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惶惶不安的绝望气息。
自美杜莎登临化神的消息传入山门,观中所有高层尽数心神大乱,骄傲与执念,被彻底击碎。
主殿之內,清纹观主立在窗前,望著山间流云,脸色青白交加,眼底翻涌著极致的不甘、憋屈与难以置信,指尖微微攥紧,心绪彻底失衡。
她卡在元婴后期足足五六百年之久。
数百年苦修、闭关、悟道、寻遍天材地宝、连元婴后期巔峰的门槛都难以触碰,距离化神更是遥遥无期,宛若天堑。
可美杜莎呢
进阶元婴后期才三百年,就悄无声息,隱忍潜行,一朝破境,直接跨越无数修士毕生无望的瓶颈,登临化神之位。
清纹越想心中越是酸涩、愤懣,难以释怀,低声喃喃自语,满是不解与嫉妒:
“三百年……她只用了三百年,便踏足化神”
“我等困在元婴后期数百年,寸步难进,连瓶颈都摸不透……”
“何时起,化神大道变得如此容易了”
“她的修行之路,竟好似全无桎梏、全无瓶颈,顺遂得近乎诡异!”
他心底万般不服。
同为元婴修士,同为一方宗主,他苦修千余年蹉跎岁月,苦苦挣扎不得寸进,对方却轻描淡写,一步登天,登临此方天地顶点。
这般巨大的差距,彻底击碎了他的道心自持与宗门骄傲。
一旁立著的萍姑,神色平静沧桑,眼底只剩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她比清纹更加清醒,更懂大势不可逆的道理。
看著心绪失衡的观主,萍姑轻轻摇头,长嘆出声,语气带著极致的现实与无奈:
“清纹,放下心中执念,认清现实吧。”
“如今美杜莎已然是化神大能,执掌外群岛是迟早的事。”
“以我清虚观千年基业、区区元婴底蕴,但凡有半分反抗之心,等待我们的唯有灭门一途,再无其他结局。”
螻蚁抗天,徒劳无功,只会自取灭亡。
清纹身躯微僵,眼底闪过浓浓的痛楚与不甘,嗓音微哑:
“我如何甘心”
“清虚观传承数千年,屹立外群岛不倒。”
“难道要在我们这一代,拱手称臣,沦为他人附庸,葬送宗门千年荣光”
千年道统,世代清誉,一朝俯首,便是万年低头,往后清虚观,再无往日超然地位。
这份屈辱,让执掌宗门多年的他,难以接受。
萍姑神色沉稳,字字恳切,直击要害:
“不甘心又能如何”
“乱世大势,活著,才是根本。”
“我们儘早主动投诚、俯首称臣,拿出十足诚意,至少能保全宗门基业、保全所有弟子性命,保住清虚观千年道统不断。”
“若是迟疑观望、心存侥倖,等到最后,只会落得基业尽毁、满门覆灭,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清纹垂眸沉默,眼底满是挣扎。
他心底深处,还藏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低声呢喃,带著自我慰藉的偏执:
“若是……若是我们也能突破化神,何须仰人鼻息,受她摆布”
话音落下,他自嘲一笑,眼底的光芒彻底黯淡。
“是我太过自大了。”
“昔日外群岛天资绝世的金蛟王、白居士,底蕴天赋皆远胜於我,穷尽一生,终究未能踏足化神。”
“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我清虚观,又如何能够做到”
数百年执念,在此刻彻底破灭。
他终於彻底认清,此方天地的化神机缘,早已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触碰。
萍姑再次长嘆,眼底满是忧心,却依旧心存一丝侥倖:
“只愿美杜莎门主心胸开阔,不念过往,宽容待我清虚一脉。”
说到此处,她神色一凝,语气变得果决:
“此事刻不容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投诚。”
“如今全外群岛势力皆在爭先恐后表忠心,谁率先臣服,谁便能抢占先机,博得宽容与器重。”
“一旦慢人一步,被美杜莎视作心存异心、顽固不化,届时便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