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鱼贯进入一线天,两侧崖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剩下头顶一线天光。
李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头顶那道缝隙。
崖壁上,空无一人。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贾詡、戏志才、郭嘉——
你们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会走一条已经被伏击过的路吧
刘衍,你有猛將如云,谋士如雨,可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你贏了那么多仗,从塞北到中原,从鲜卑到白波,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这一仗,你要输了。
因为你面对的人,是我李儒。
李儒的嘴角那个弧度扩大了几分,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重新將目光落向前方,脸上恢復了那种毫无表情的平静。
队伍继续前行。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峡谷里只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將两侧崖壁照得忽明忽暗。
“传令下去——”
李儒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全军点燃火把,继续前进。”
“喏!”
传令兵策马而去,片刻之后,黑暗中亮起了一长串火把。
火把的光芒照在碎石路上,將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李儒忽然勒住马,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谷中。
路面上的碎石被马蹄踩得凌乱不堪,两侧的灌木丛被踩倒了一大片,地上散落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几支折断的箭矢。
李儒翻身下马,蹲下身,捡起一支折断的箭矢。
箭杆上有乾涸的血跡,血跡已经发黑,说明至少过了十个时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两侧崖壁上,有几处明显是新近坍塌的痕跡,几块巨石堆在路边,把本就狭窄的通道又堵住了一半。
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甲片和破碎的刀鞘。
李儒沿著山谷往前走了几十步,蹲下身,捡起一片甲片。
甲片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很新,金属断面还是亮的。
他將甲片翻过来,看了一眼內侧的印记。
并州狼骑的標记。
李儒站起身,將甲片收进袖中。
他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在飞速转动——
吕布確实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从地上的痕跡来看,伏击的人数確实不多。
但——
吕布確实遭伏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
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掌控!
“传令下去——”
他正要开口说“加速前进”,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因为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火把的光。
是篝火的光。
在峡谷深处若隱若现。
李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斥候——”
他正要派人前去探查,那道篝火忽然亮了几分。
有人在添柴。
然后,火光照亮了一个人影。
那人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正在就著篝火的光看著。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虽然他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但他认识这张脸。
——贾詡,贾文和。
李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韁绳。
他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在那一瞬间爆炸般涌出来——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在刘衍军中吗
他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带了多少人
李儒的目光从贾詡身上移开,扫过两侧的崖壁。
崖壁上,空无一人。
没有伏兵,没有弓箭手,没有滚石擂木。
只有贾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