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宰相坐在边上,端著茶碗,慢悠悠补了一句:
“林寺卿,箭在弦上了,大事当前,畏畏缩缩是大忌。”
林子宵愣了愣,赶紧拱手:“岳父教训得是。”
齐王哈哈一笑,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晃悠。
“这就对了!等著吧,后日亥时,大事可成!”
林子宵压著嗓子,手指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殿下,臣也是担心……北疆那些丘八,都是刀头舔血的主儿,杀人不眨眼的。”
“如今有军纪管著还好,万一到时候杀红了眼,起了歹念……西苑里头那些宫妃公主,金枝玉叶的,万一有个好歹……“
他顿了顿,偷眼瞄齐王脸色。
“昭华公主可也要去西苑的,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齐王脸一沉。
知会
知会什么
告诉她“哥要造反了,你躲远点“
那疯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漏出去一个字,全玩完。
这个时候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她能有什么事到时候刀枪无眼,谁还顾得上她“
林子宵一愣。
“可那是您亲妹妹……“
“无毒不丈夫。“
齐王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冷下来。
“这天底下,能少告诉一个,就少告诉一个,到时候只要保证父皇安全,別的……老子不在乎。“
林子宵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齐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走,去库房。“
出了后堂,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偏僻的跨院。
院门口几个亲兵站得笔直,见他来,赶紧单膝跪地。
院子里养著百来只鹅,嘎嘎乱叫,羽毛飞了一地。
齐王摆摆手,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头是一条石阶,通往地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混著铁锈味、油腥味
地面上头养了几百只鹅,嘎嘎乱叫,吵得人脑仁疼。
可正是这动静,把底下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全盖住了。
齐王下到地窖,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下空间少说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火把插在墙上,照得满室通明。
好傢伙。
火炉子烧得通红,铁匠光著膀子抡大锤,一下一下砸在刀坯上,火星子四溅。
墙角码著一排排刀枪,寒光闪闪,箭矢捆成垛,堆得比人还高。
靠墙一排架子,上头码著整整齐齐的刀枪。
刃口在火光底下泛著冷光。
再往里走,是成捆的箭矢,一摞一摞堆得跟小山似的。
几个铁匠光著膀子,抡著大锤,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齐王往旁边一指,嘴角往上翘了翘。
“三万两千口刀,两千张弓,箭矢管够。”
林子宵咽了口唾沫。
“这……这都是殿下准备的”
“不然呢”
齐王嗤了一声,“你以为孤这些年在干什么”
林子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嘎嘎嘎”的叫声。
齐王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上头养了鹅,防人偷听的,听习惯了就好。”
林子宵连忙拱手说:“殿下果然深谋远虑!”
齐王转身往上走,丟下一句:“后日亥时,让北疆那些人来这儿领傢伙。”
这时候手下来报:“殿下,卞泰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