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王庭大帐外面的篝火堆了好几处。
各部骑兵还在打扫战场。
白鹿军留下的尸体和残甲,被拢成一堆。
火光照得草原红彤彤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加烤肉味的混合体。
陈炎在苏合娜帐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
两个烤架上,掛著两条肥羊腿。
油脂滴到炭火上,滋滋地冒烟。
陈霸先盘腿坐在对面,手里攥著一只皮囊酒壶。
他现在换了身乾净衣服。
不是囚服了。
是苏合娜让人送过来的草原皮袍。
陈炎看著他爹。
怎么说呢。
三十万大军的寧王殿下,穿草原袍子,喝草原酒,啃草原羊腿。
看著还挺自然。
这就很离谱。
“爹,你在这边呆了三个月,適应得也太快了。”
陈霸先撕下一条羊肉,嚼了两口。
“你以为你爹是躺著被关的”
“老子在地牢里天天蹲马步。”
“不然今天哪来的劲追乌力丹。”
陈炎也撕了一块肉,往嘴里塞。
烫。
但真他妈香。
“爹。”
“嗯”
“我问你个事儿。”
“问。”
陈炎把肉咽了,擦了擦嘴。
“你在北境失踪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陈霸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火堆上。
“我当时带了一队轻骑去追一股北狄残部。追到边境线附近。”
“结果中了埋伏。”
“不是北狄人的埋伏。是西夏人。”
陈炎眯了眯眼。
“西夏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北境”
“勾结了北狄乌力丹。”陈霸先把酒壶丟给他,“乌力丹跟西夏国师密谋了很长时间,就等一个把我弄走的机会。我被打散后,跑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苏合娜的人捡走。”
陈炎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
辣。
比京城那些花雕什么的烈多了。
“那你就在青狼帐待了三个月”
“前面一个月养伤。后面两个月帮苏合娜挖情报。”
陈炎看了一眼远处苏合娜的帐子。
“养伤一个月,跟苏合娜两个月……”
“爹,你这分配有点意思啊。”
陈霸先一脚踹过来。
陈炎闪得很利索。
“正经说。”
陈炎收起笑,放下酒壶,认真看著他。
“爹,你出事的时候,皇帝那边动了飞熊军。”
“我知道。”
“他派韩梟北上,准备接管你的三十万大军。”
陈霸先嗯了一声。
“所以我问你。”
陈炎看著他的眼睛。
“你的失踪,那老逼登有没有在背后搞鬼”
火堆嗶剥响了一下。
陈霸先沉默了几息。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陈炎愣了。
“你確定”
“我確定。”
陈霸先说得很平淡。
“太元帝这人,我跟他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他有没有削藩的心有。他做不做梦都想把我寧藩吃了想。”
“但他做事有底线。”
“就算他再忌惮我,也不会跟外族联手害大雍自己的將领。”
“这是他最后一条线。”
陈炎听著,手里那块羊肉举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確定他没跟西夏有过接触”
陈霸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