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几十年后的后世,出了这种事,肯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报勾,甚至还可能会录一段小视频发到网上去,反正甭管事情原委,谁对谁错,是黑的还是白的,只要你先动手,手机一掏,再调个监控,你铁定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眼下这年月,你踏马把裤衩子甩出来,你也找不出来一部手机,压根没那个条件,整个村子就村大队装了一部电话。
想报官那是极其费劲的事,一个屯子里闹了矛盾,向来都是村干部,或者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出面调停。
陆福山在屯子里辈分高,人缘好,说话也有分量,他往前站了站,看著地上不停哼哼的姚玉涛,沉声说道:“今天是我家朝阳先动的手,这事是我们不对,你回去把前前后后的因由都跟你爹说清楚,他要是想討说法,儘管来找我,今天出了这事,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管好,这责任我兜著。”
陆福山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分量十足,明著是揽下过错,实则句句都在敲打姚玉涛,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我儿子先动手有错,我这个当爹的敢出面担责,可你姚玉涛带人上门寻衅挑事,也绝非善类,你爹姚树林同样也是教子无方,这事儿他躲不掉,別总缩在背后耍手段,也该出山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陆福山就把两个小辈子的衝突,直接变成了两家长辈之间的对擂。
陆福山现如今已经打定主意了,就是要跟姚树林硬碰硬,往日里的旧怨,再加上今时的新仇,两家也该好好掰扯掰扯了。
一旁的李秀荣也觉得自己老头子今天这个事儿做的地道,姚玉涛这崽子本来就不是啥好货色,他挨打纯属活该,可自己儿子动手在先,这就不占理了,事情已经出了,就不能推卸责任,所以他们当长辈的这个时候出面周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沈娜在一旁看著,觉得刚才自己老公公那番话说的实在厉害,宝刀依旧不老,薑还是老的辣!
就那么几句话,直接就把姚玉涛父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此时,地上的姚玉涛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算缓过了神儿,他连著深吸了好几口气,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五臟六腑都揪著疼,勉强撑著身子想爬起来。
旁边他带过来的那几个狗腿子见状,连忙上前架住他,李军瞧著他脸色惨白,三魂丟了七魄的样子,急忙问道:“涛哥,你咋样,还撑得住不”
姚玉涛脸上著实挨了好几巴掌,脑袋到现在还嗡嗡作响,眼前虽说不再发黑了,可满是晃悠悠的金星,一闪一闪的。
他这肚子还又疼又胀,整个人晕乎乎,半点力气都没有,根本不想回李军的话。
刚才陆福山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得明明白白,只觉得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他咬著牙道:“好,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
说完,他又朝著自己那几个狗腿子道:“走!”
此时此刻,他一秒钟都不想在陆家多待,甚至都不想看陆朝阳一眼,只觉得心里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