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修士突破到了元婴期,修为稳固之后,便会自动生成法力护罩,更多被称为【护体灵光】。
无需和练气、筑基、结丹境界那般,需要主动激发阻挡危险。
而是蜕变成为了一种“被动能力”,真正的自动护体。
“噗噗噗————”
靖渊道人双眸阴沉,站在阵中没有任何动弹的打算,任由残余的空间之力侵蚀,却打不破他的护体灵光。
很明显,这等程度的空间之力逸散,对元婴修士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只是疯狂地往阵法中灌入法力,试图重新激活。
但毫无反应。
阵法的那一头,已经被人破坏了,被彻底摧毁了传送挪移的功能。
“啊——!”
靖渊道人仰天怒吼,尽显疯狂和杀意。
他的本命法宝,最大倚仗之一,他的数百年心血,就这么没了!
而那个夺走它的人,已经逃之夭夭,去了未知之地。
幽曇真君站在一旁,看著发狂的靖渊道人,也猜到了一些。
本命法宝丟失,对一个修士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美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也没有想到,方原那傢伙,竟然真能从两位元婴真君的追杀下逃脱。
而且,还带走了靖渊道人的本命法宝。
那可是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收就收。
“方原————”
她喃喃念著这个名字,脑中想起了他传送离去时的冰冷眼神,心中再没有轻视之感。
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肃然的弧度。
却也谈不上恐惧!
元婴修士自有其底气、傲气所在。一个结丹修士的威胁,还不至於让她担惊受怕。
“是个人物————”
但仍然给出了一个中肯评价。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洞窟,飞向了天际,”期待你我再次相见。那时,定然不会再让你逃了!”
洞窟中,只剩下靖渊道人一个人,对著那座已经失效的传送阵,疯狂地发泄著。
石厅中,碎石飞溅,灵光乱闪,一片狼藉。
而那道青袍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传送阵的另外一头,不知归属於何方————
在一阵不受控制的漫长挪移、剧烈无比的天旋地转之后,林长整个人被晃得七荤八素,脑袋晕晕乎乎。
传送的过程似慢实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旋转的滚筒,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拋来拋去,上下顛倒,左右翻滚。
再加上他的状態本就极差,被两个元婴期修士追杀七八千里,不仅法力空虚、精血亏空、身体受伤,紧绷的精神更是疲乏无比,仿佛隨时都可能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一时间,他的思绪都涣散了————
所幸他的稳健意志和忧患意识在勉力支撑,並警告他,自己还没有彻底安全,不可睡去。
万一倒霉透顶,復刻前世张翼德旧事,睡梦中掉脑袋,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呼呼呼————”
林长一连深吸了三大口气,顿时有清凉的空气充盈了肺部,接著伸手狠狠地搓揉了一把脸庞,才找回了些许精神。
“真蛟前辈!真蛟前辈!真蛟前辈————”
林长珩自然没有忘掉帮他逃出生天的【真蛟蛟龙】,立即开始通过丹田中的银色奇点呼唤。
,”
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林长珩不由面露苦笑,“得,又把真蛟前辈弄得沉睡了————”
上次在燕国大型秘境中,真火蛟为了帮他逃跑,燃尽了自己,沉睡了十几年才復甦。
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又再次沉睡。
但他却下了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哪怕是需要全力出手,也得回馈真蛟前辈一二!
不能教好人,不,好蛟没好报。
而此时,真火蛟从真蛟躯体中携带出的【活性真蛟精血】,经过两次面对元婴修士的消耗,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又因为真火蛟没有实体的蛟龙之躯,无法继续凝聚、生成此血,用了便会少。
这也意味著,林长珩能够仰仗对方,作为底牌之一的可行性也大减。
“唉————当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感嘆了一句,林长没有迈步妄动,只是转头侧身,开始打量起昏暗无比、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来。
“这是————”
虽然环境黑暗,但林长珩的目力却是相当惊人。
就算不动用任何六色神光相关的法门,三阶炼体巔峰带来的目力增强,都足够看清一切了。
“好似是一个岩洞————嗯,不见天日的岩洞深处。”
林长珩看到了很多被稜角崢嶸的岩石,它们之上,长满了青苔之类,湿漉漉的,有著明显的水汽附著,“滴答滴答”地滴在地面。
格外清脆、冷冽。
显然是个水汽富足之所。
再环顾一周,林长珩看到,这已经被他斩去一角的古【传送阵】,同样也是处於岩洞的深处。
和那边【瘴影古林】的地下【古传送阵】的相对位置相仿。
再深处,就是石窟的岩壁了,没有出路。
而另一头,是一条长长的石质甬道,同样青苔密布,湿滑难行。
而且不断蜿蜒向上,颇为陡峭,到后面,更是近乎垂真。
换成一个凡人在此,恐怕得头皮发麻,望之兴嘆,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
恐怕被困死其中。
用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快速確定此处没有危险存在,而且灵气稀薄,基本蕴养不出大妖盘踞,也应该不会有过多的修士聚集。
心中顿时一定。
不过,林长也没有急著出去,而是立即从【壶天福地】之中取出【灵眼之草】,囫圇吞服了几颗丹药,开始打坐起来。
如今他体內的法力枯竭见底,外出的风险更增,怎么也需要恢復些法力,以供自保才是。
至於自身精血的损失,和体內新增的伤势,林长也快速內视过,明確身上现存的丹药可以暂且稳住。
等出去寻个大型坊市,採购些药材,炼製成丹,花些时间,就可以一一修復。
这一次的伤势,虽然比上次被【天柱道人】第二元婴造成的更严重,但也更好处理。
因为————没有元婴期力量在体內残余。
【真蛟宝甲】的作用得以体现,將异种力量阻挡在外。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然,为了磨灭元婴期的异种力量,他的结婴进程更是要往后拖上不知道多久的!
而他,必须要快些突破到元婴期,便可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你们且给我等著————”
林长珩眸光冷冽无比,报復之心益盛,开始点人头,“天柱道人,及尔第二元婴,靖渊道人,还有那魔道女元婴,你们最好能好好的活著,有朝一日,我定要上门拜访,亲手將一桩桩变本加厉地討回!
“呼”
而后双手掐诀,沉心入定,汲取【灵眼之草】持续不断地、温和地向四周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加上体內升腾的浓郁丹丸药力,被一股脑地快速炼化,匯成一缕缕精纯法力,重新注入、不断丰盈那颗【上游金丹】。
隨著这一幕的不断重复进行,林长珩心中的不安开始缓缓消散,底气逐步回归。
安全感大增!法力就是实力,实力就是安全感!
一晃就是七日之后。
林长身上的恢復类丹药已经见底,包括二阶的,都吞服了个乾净,法力也恢復了五成左右。
但需要知晓的是,这个五成法力是相对於林长的五成,是【上游金丹】和古五行功法拉高上限后的五成,而非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的五成。
其中的差距不要太大,不可混淆。
同时,林长的伤势也勉强压制住了,短时间內不会恶化。
不过需要儘快寻找到三阶上品药材,大量炼製三阶上品精品丹药,彻底修復为好。
但这种情况下,若是出手斗法过多、过猛,压制住的伤势会有鬆动、甚至爆发的可能0
届时情况更加恶化,自然是不太妙的。
所以,要儘量避免出手。
但这一点对於林长珩而言,却並不困难,他修仙两百余年,前期动手的时间少之又少,几十近百年时间的斗法次数不超过两只手。
往后虽然出手多了点,但也是被迫出手,不得不为之,漫长的人生用“忌爭忌斗、与人为善”来形容,並不为过的————
所以,不动手这件事,对林长珩而言,与喝水吃饭般一样简单。
何况,初来乍到,新到一地,也是不要动手杀人的好。
再者,他的【壶天福地】之中,还豢养著三头三阶的恐怖灵兽,足够代为出手,也基本上可以解决大多数找上门来、避无可避的麻烦了。
“咻!咻!咻!————”
袍袖一拂,林长珩將斩下来的阵法一角、【灵眼之草】,以及用完了丹药剩余的诸多瓶瓶罐罐,都一併收起来带走。
林长珩也特意试过,这般平和地使用法力、不斗法,便不会牵动伤势。
特別是阵法一角,林长珩必须亲自掌控,不然万一有人和上次一般,修復阵法,传送到八国之地。
自己送死倒不要紧,但如果將燕国和越国魔道的元婴修士引来,並且將另一边的阵法悄然封锁、围住、掌控,林长珩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归的。
毕竟,那两个元婴修士是仅剩的知情者了。
——
但如果对方此时愿意对著一座废阵,守株待兔的话,那就比比看岁月变迁中的耐心了。
一年、三年、五年,你守得住。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呢
又或者百年呢
谁能守得住何况大势也在变迁。
而一座可用的好传送阵,和一座不可用的废阵,其价值、效果和愿意付出的代价等————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般想著,林长珩又將【古传送阵】的另外两角,也各自斩下一块收起,这才满意点头。
如此,此阵就算彻底被他掌控了。而修復的难度和成本差异,对於林长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对於別人而言,则是指数级增长。
“踏、踏、踏————”
脚步声在石窟之中响起,不疾不徐,林长珩很快就来到了垂直向上之处。
此处像是一个通道,却更像一个山中矿井,四壁陡峭,直上直下,仿佛是被某种力量从山体中直接掏出来的。
起码有百丈高。
但这自然阻挡不住林长,青光一闪,林长珩就虚立於“矿井”顶部空间。
顶上被封口了,但在顶部下方三四丈的地方,却有一个孔洞。
並不宽阔高大,只是恰好可以让两个成年修士,並肩而过而已。
林长的身影落在其上,往外走了三四丈之远,便眉头一挑,察觉到前方有一个迷幻、屏蔽之阵撑开。
极为精巧,与周围的天地之力完美融合,气息收敛到极致,若不是他亲自走到这里,从远处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好似天生形成。
“不对,应该是用堪舆之术调整天地之力,引导成阵,好遮掩这处入口————”
林长珩目光连闪,有了判断。
这布阵之人的堪舆造诣,恐怕极为惊人。能够如此巧妙地利用天地之力,將阵法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然后继续前踏,走出山中孔洞,这里有一块露出一角的岩石。
如同一个天然的平台,悬在半空中,林长珩立在此上。
“哗啦啦!”
顿时有水汽扑面而来,带著咸腥的海风,湿漉漉的空气瞬间拂过了林长珩的脸庞。
腥风及身,浪花滔天,扑打在脚下的悬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白色的浪花飞溅起数十丈高,如同盛开的白莲。
青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不断抖动。
林长珩极目远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大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与海在极远处交匯成一条线,蓝天碧水,浑然一体。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浪尖上,折射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满天星辰坠落人间。
吹拂的海风推动海浪一层接著一层,从远处涌来,日復一日,拍打在礁石上。
“竟然是————海”
“果然是海!好辽阔的海!前世所见,皆无可比擬的海!”
林长珩满脸愕然,然后呆愣,最后回过神,嘖嘖称奇不已。
难怪【瘴影古林】的地下石厅和甬道之中,皆是腥味,原来是那人常年生活在海上导致,和血腥无关。
而后心中略作回想,便知道这定然是位於极东之地的大海了。
当初定位离儿,有此昭示。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