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十六年来,除了家人之外,唯一的陪伴。一个冰冷的程序,却比他见过的所有生命都更忠诚。他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滋……滋啦……
电流不稳的杂音,在白君吾的脑海中响起。
他心头一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命令你,收回去!”
然而,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了十六年的存在,第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
滋啦……滋……
一道微弱到近乎消散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领主……我的存在,就是为你而生……】
【只要……领主能活下去……就好……】
【我……不能再陪你了。再……滋啦……见……】
最后的音节,被一阵剧烈的电流爆鸣声彻底吞没。
滋啦!!!
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他空旷的脑海中炸响,然后,归於永恆的死寂。
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
就像当年,眼睁睁看著母星的光辉在眼前熄灭,看著父皇母后、看著大哥的身影被黑暗的死亡吞噬。那种被剥离,被拋弃的恐慌,那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无力感,再一次,將他的心臟死死攥住。
“不!”
白君吾浑身浴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向著苍穹,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
那吼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暴怒与绝望,声波如实质的衝击,瞬间扫过整片f国基地。
所有士兵和將士,全都被这声恐怖的嘶吼震得心神摇曳,纷纷停下,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怎么回事这声音……是从主帅的区域传来的!”
“好可怕的威压!光是听著,我的精神力都快不稳了!”
项云桀正对著星图部署明天的作战计划,那声嘶吼让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他看向白君吾所在的禁区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是主人的方向……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中焦灼,却又想起白君吾闭关前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不得踏入半步。最终,他只能按捺住焦躁,继续等待。
另一处休息区內。
段时白正用毛巾擦著汗,也被这声嘶吼惊得动作一顿。他看向窗外,神情凝重。
“那个方向……是主人的房间。”他转身,看向身边正擦拭著一柄战刀的邱烈,“出事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段时白並非关心白君吾的死活。他只是清楚,自己上了这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君吾要是现在出事了,他们这群人一个都活不了。
“有什么好看的”邱烈头也不抬,战刀擦得嗡嗡作响,“主人那么强,能出什么事八成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去刺杀,被主人当场撕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凶狠:“有那閒工夫,不如早点去睡觉。明天就要总攻n国了,养好精神,对面那些个该死的eniga,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段时白闻言,心头更加沉重。
明天,全面战爭。那將是一场血肉磨盘,谁生谁死,皆是未知。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
白君吾悬浮在半空,那声嘶吼耗尽了他宣泄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