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囿圆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看著那封措辞恳切的邀请函,有些犯难。
直接回绝说“我们家苏洛懒得动”,肯定不行,太得罪人了。
金马奖毕竟是华语电影圈分量极重的奖项,人家盛情邀请,你这么不给面子,传出去不好听。
说身体不適这藉口在坎城用过一次了,再用就显得太假了。
说档期衝突可全京城都知道,苏洛最近天天在家里当咸鱼,连院门都懒得出。
她正头疼著,苏洛端著一杯胖大海菊花茶晃悠了进来。
“老板娘,想好怎么回了吗”
高囿圆嘆了口气,把钢笔往桌上一放,揉了揉眉心:“还没呢。这帮人不好得罪,得想个既能拒绝,又能让他们挑不出理的由头。”
苏洛把茶杯放下,在她旁边坐下,拿过那封邀请函又看了一遍。
“这有什么难的。”他撇了撇嘴。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高见”高囿圆挑了挑眉,斜眼看著他。
苏洛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道:“你看啊,这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除了我,还有谁”
高囿圆拿起旁边的提名名单看了一眼:“有《黑社会》的王天霖,《三岔口》的郭富诚,还有《功夫》里的元华。”
“对嘛!”苏洛一拍大腿,“问题就在这儿。”
“什么问题”高囿圆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苏洛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你想啊,元华老哥,在港圈摸爬滚打了多少年”
“一辈子都在当绿叶,演配角,好不容易在《功夫》里演了个包租公,出彩了,有了这么一次拿大奖的机会,你说我要是去了,算怎么回事”
高囿圆愣了一下:“你去了,凭本事拿奖,天经地义啊。”
“天经地义个屁!”苏洛白了她一眼,“我这么年轻,已经拿了坎城影帝了,风头够劲了。”
“我要是再跑去金马拿个最佳男配,你让那些老前辈怎么想港台的媒体怎么写他们会说我恃才傲物,不给前辈留活路。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再说了,我跟元华老师是同一个剧组的,都是《功夫》。一个奖项,同一个剧组两个人提名,这叫什么”
“这叫內耗!评委的票数肯定会分散,万一最后鷸蚌相爭,让《黑社会》或者《三岔口》的渔翁得利了怎么办那不是便宜外人了吗”
高囿圆听著他这一套一套的歪理,眼睛越睁越大,感觉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苏洛看她表情鬆动,再接再厉道:“所以啊,我不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不去,就等於把我的票数,全都让给了元华老师。这叫什么这叫成人之美,这叫高风亮节!我这是把机会,留给真正需要这个奖项来肯定自己一辈子演艺生涯的老前辈。”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高囿圆看著他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苏洛的额头:“你啊你,歪理真多。说白了,不就是你自己懒得去,想在家待著吗还扯上什么高风亮节。”
被戳穿了心思,苏洛也不脸红,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嘛。再说了,我说的难道没道理吗元华老哥確实比我更需要这个奖。我拿不拿无所谓,反正我的片酬又不会因为多一个金马男配就涨价。但元华老师拿了,那可是对他几十年演艺生涯的最好总结,意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