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奖颁奖夜的第二天,苏洛是被胡同口的吵闹声给吵醒的。
苏洛在被窝里挣扎了半天,才睡眼惺忪的爬起来,隨手拽了件厚实的军绿色棉睡袍披身上,底下晃荡著两条套著灰色秋裤的长腿,头髮乱的跟鸡窝似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高囿圆的屋门开著,估计早就起来晨练去了。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洛拖著棉拖鞋,满脸不爽的走到大门口,准备看看是哪个缺德的在扰民。
他扒开厚重的木门门缝,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好傢伙!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长枪短炮跟赶集似的,把他们家这条窄小的胡同堵得比早高峰的二环路还严实。
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在初冬阴沉的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苏老师!是苏老师!”
也不知道谁眼尖,吼了一嗓子,所有镜头“唰”的一下全对准了门缝里探出来的那颗脑袋。
“苏老师!对於元华老师在金马奖上的致谢,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先生!您主动退让最佳男配角的行为,被誉为『內娱的德行標杆』,您对此怎么看”
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砸了过来,吵的苏洛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炒作我炒作个屁!
我就是单纯地想在家吃火锅,不想折腾去湾湾,这有什么好炒作的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偷懒,编了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早知道就该直接说自己拉稀,爱咋咋地。
“砰!”
苏洛黑著脸,一把把门给关上了,顺手把门栓也给插上。
外面的吵闹声被隔绝了大半,他这才舒了口气。
“完了,这下早饭都出不去了。”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正撞见高囿圆从厨房后的小偏门闪了进来,手里还拎著几根刚炸好的油条,鼻尖冻的通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洛嚇了一跳。
“刚回来。”高囿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幸亏我回来的早,看胡同口人头攒动,赶紧绕到后头翻墙进来的。苏老师,你现在可是彻底火了,门口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国际巨星空降什剎海了呢。”
苏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嘟囔:“什么巨星,我看是猴戏。老板娘,赶紧给我下碗阳春麵,多放俩荷包蛋,压压惊。”
高囿圆一边解开围巾往厨房走,一边熟练的往锅里打著鸡蛋,调侃道:“活该,谁让你当初找那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好了,全国人民都以为你是什么在世圣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看你以后还怎么偷懒。”
“我哪知道华哥那么实诚啊!”
苏洛一屁股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双手抱著后脑勺,看著灰色的天花板。
“他居然真在颁奖台上把那封信给念了!这年头,说句客套话都有风险。以后谁再请我,我就说我腿断了,去不了,谁爱去谁去。”
高囿圆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又好气又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脑门:“行了,別抱怨了,赶紧吃吧。我看这几天你是別想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吧。”
接下来的几天,苏洛彻底开启了隱居生活。
所有採访一概不见,所有电话一概不接。
每天的生活就是喂喂鱼、看看书、指挥高囿圆给他做各种好吃的,或者乾脆躺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身上盖著厚毛毯,捧著他的宝贝游戏机打《怪物猎人》。
他用实际行动,把高风亮节、不慕名利的人设贯彻到底。